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緬北血色求生

緬北血色求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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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小說叫做《緬北血色求生》是幸運兒莉莉子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林修文坐在書桌前,手里捏著紅筆,正在批改那摞永遠也改不完的初三作文本。老舊臺燈的光暈勉強罩住桌面,外面是沉沉的夜。剛評到一篇寫“我的理想”的作文,字跡歪扭卻認真:“我要當警察,抓光所有的壞人……”他嘴角剛牽起一絲疲憊的笑意,兜里的手機就瘋了似的震動起來。一個陌生的境外號碼。心臟莫名一沉,像被冷水浸透的石頭。劃開接聽,屏幕上出現(xiàn)的卻不是妹妹林雪初那張總是帶著點怯生生笑容的臉。畫面劇烈地搖晃、旋轉,充...

林修文坐在書桌前,手里捏著紅筆,正在批改那摞永遠也改不完的初三作文本。

老舊臺燈的光暈勉強罩住桌面,外面是沉沉的夜。

剛評到一篇寫“我的理想”的作文,字跡歪扭卻認真:“我要當**,抓光所有的壞人……”他嘴角剛牽起一絲疲憊的笑意,兜里的手機就瘋了似的震動起來。

一個陌生的境外號碼。

心臟莫名一沉,像被冷水浸透的石頭。

劃開接聽,屏幕上出現(xiàn)的卻不是妹妹林雪初那張總是帶著點怯生生笑容的臉。

畫面劇烈地搖晃、旋轉,充斥著一片刺目的猩紅。

鏡頭猛地定格,對著一張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孔,那是林雪初!

她身上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藍白校服,此刻被大團大團暗紅近黑的血跡浸透、黏連在皮膚上,像一幅被惡意潑灑的恐怖油畫。

她雙眼空洞地睜著,瞳孔里倒映不出任何光亮,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淵。

嘴角撕裂了,凝固著深色的血痂。

一只骯臟的、沾滿泥垢的軍靴鞋底,正狠狠地踩在她毫無生氣的臉頰上,粗暴地碾動,皮肉在粗糙的鞋底下變形。

“哥……”一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氣音,從她破碎腫脹的嘴唇里艱難地擠出來,像瀕死小獸的最后哀鳴。

“雪初!”

林修文喉嚨里爆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,身體從椅子上彈起,撞翻了旁邊的水杯,玻璃碎裂聲和滾燙的開水濺了一腿,他卻渾然不覺。

眼球瞬間被那畫面里鋪天蓋地的猩紅灼傷,視野邊緣彌漫開一層瘋狂滋長的、粘稠的血霧。

畫面猛地翻轉,一張黝黑、油膩、帶著巨大傷疤的臉占據(jù)了整個屏幕。

稀疏的眉毛下,一雙細長的眼睛里沒有絲毫溫度,只有**裸的、看獵物般的**戲謔。

他咧開嘴,露出一口被檳榔染得烏黑的牙齒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:“林老師?

嘖嘖,**妹……在我們這做客呢?!?br>
那張臉湊得更近,幾乎要穿透屏幕壓過來,濃重的汗臭和劣質(zhì)**混合的惡心氣味仿佛能透過電波鉆進林修文的鼻腔。

“想她活命?

很簡單。

來緬北,果敢老街。

記住,只準你一個人來。

晚一天……”他頓了頓,鏡頭猛地又切回下方,那只穿著軍靴的腳再次狠狠踩在林雪初的臉上,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,她微弱地抽搐了一下。

“晚一天,我就切她一根手指頭寄給你當紀念品!

哈哈哈……”癲狂的笑聲混合著林雪初幾乎聽不見的痛苦嗚咽,像冰冷的毒**進林修文的耳膜和心臟。

“****!

別動她??!”

林修文目眥欲裂,血紅的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,對著屏幕嘶吼,拳頭砸在堅硬的桌面上,指骨瞬間皮開肉綻。

“嘟嘟嘟……”回應他的只有冰冷刺耳的忙音。

屏幕徹底黑了下去,映出他自己扭曲變形、被血霧籠罩的慘白面孔。

世界在那一刻轟然倒塌。

腦子里嗡嗡作響,血霧在眼前瘋狂翻涌、凝聚,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
語文課本上那些溫潤如玉的字句——《論語》的仁,《孟子》的義,唐詩里明月松間的清輝——在腦海深處發(fā)出絕望的碎裂聲,瞬間被碾磨成齏粉,被腳下這片熟悉土地突然裂開的、通往地獄的深淵巨口徹底吞噬。

他扶著桌子邊緣,身體篩糠般抖得厲害,胃里翻江倒海,猛地彎腰,一股酸臭的胃液混合著膽汁**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
緬北。

果敢老街。

一個只存在于新聞片段里、充斥著血腥、**和**的魔域名詞。

那是他妹妹——他從小護在羽翼下、連大聲說話都怕嚇著她的妹妹——現(xiàn)在所處的地方!

三天后,一輛破舊得隨時會散架的長途大巴,在坑洼泥濘的“路”上瘋狂顛簸,卷起嗆人的紅土煙塵,像一條垂死的黃龍。

林修文蜷縮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,頭抵著糊滿污漬油泥的玻璃。

窗外是連綿不絕、望不到邊際的**田,妖異的紅花在毒辣的日頭下無聲怒放,紅得刺眼,紅得像凝固的血。

更遠處,是莽莽蒼蒼、透著原始兇險氣息的熱帶雨林,濃綠得發(fā)黑,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。

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氣味:濃烈的土腥、**的植物、劣質(zhì)柴油的惡臭,還有一種若有若無、令人神經(jīng)緊張的硝煙味。

他三天沒合眼了,下巴上冒出一片青黑的胡茬,眼窩深陷,布滿蛛網(wǎng)般的血絲。

眼底深處那層濃得化不開的血霧,似乎己經(jīng)沉淀下去,凝結成一種近乎死寂的冰冷,像結了冰的湖面。

他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小巧的、偽裝成普通塑料紐扣的****機,指關節(jié)因過度用力而泛白。

這是他傾盡所有積蓄,又借遍了所有能借的同事,才輾轉從一個做邊境小生意的遠房親戚那里弄來的“保命符”,代價是身上僅剩的兩千塊錢和一份抵押了***的借條。

“老街!

老街到了!”

司機用生硬的漢語吼了一嗓子,一腳幾乎把剎車踏板踩進發(fā)動機艙里。

大巴猛地頓住,車體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**。

林修文像一具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,隨著人流被推搡著下了車。

一股混雜著腐爛垃圾、廉價香水、汗臭和某種食物被烤焦的濃烈氣味撲面而來,嗆得他幾乎窒息。

眼前的景象比他最壞的想象還要混亂百倍。

狹窄扭曲的街道兩旁,是胡亂搭建的棚屋和搖搖欲墜的樓房,墻面斑駁,貼滿了各種污穢不堪、字跡模糊的小廣告。

穿著骯臟迷彩服的武裝人員挎著老舊的AK**,叼著煙,眼神像禿鷲一樣掃視著每一個路人。

濃妝艷抹、衣著暴露的女人站在閃爍的霓虹燈招牌下,眼神空洞麻木。

街角陰暗處,幾個瘦骨嶙峋的年輕人蜷縮著,手臂上布滿**。

空氣中飄蕩著震耳欲聾的廉價電子音樂、聽不懂的緬語叫罵、汽車喇叭的嘶鳴,還有遠處隱隱傳來的、分不清是槍響還是鞭炮的沉悶爆裂聲。

他感覺自己像一滴滾入沸油的冷水,瞬間被這瘋狂混亂的漩渦吞沒,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著危險。

他死死攥著口袋里的“紐扣”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用那點微不足道的刺痛提醒自己保持一絲清醒。

按照那個視頻通話最后模糊閃過的一個街角招牌,他像無頭**一樣在迷宮般的巷子里穿行,每一步都踩在**膩、不知是什么的污物上,避開那些不懷好意的審視目光。

終于,在一棟墻皮**剝落、露出里面暗紅色磚塊的破舊樓房前,他看到了那個模糊招牌的一角——“金玉緣賭場”。

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,穿著不合身的迷彩背心,露出虬結的肌肉和花花綠綠的紋身,懷里抱著長槍,眼神兇狠地打量著每一個靠近的人。

林修文深吸一口氣,那口氣息里滿是灰塵和絕望的味道。

他走到門口,聲音嘶啞干澀,像砂紙摩擦:“我…我找吳登。

我…我是林雪初的哥哥?!?br>
其中一個刀疤臉大漢上下掃了他一眼,那目光像冰冷的刀鋒刮過皮膚,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
大漢咧開嘴,露出一口黃牙,嗤笑一聲,猛地伸手,像拎小雞一樣粗暴地揪住林修文的衣領,幾乎把他雙腳提離地面,狠狠拽了進去。

里面是另一個世界。

震耳欲聾的賭場喧囂聲浪瞬間將他淹沒。

***瘋狂閃爍著刺眼的光,輪盤滴溜溜轉動,骰子在盅里嘩啦啦響,贏錢的狂笑和輸錢的咒罵交織在一起,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煙味、汗味和一種廉價的香水味。

他被粗暴地推搡著穿過喧囂的人群,賭徒們麻木瘋狂的臉在變幻的燈光下一閃而過。

刀疤臉把他推進一部嘎吱作響、銹跡斑斑的老式貨梯,按下了最高層的按鈕。

貨梯上升時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,像是隨時會斷裂墜毀。

林修文背靠著冰冷的鐵皮壁,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,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全身的神經(jīng),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。

眼底那層冰冷的血霧又開始翻騰。

“?!币宦晲烅?,貨梯門顫抖著打開。

外面是一條鋪著廉價紅色地毯的走廊,光線昏暗,靜得可怕,與樓下賭場的瘋狂形成詭異的反差。

刀疤臉推了他一把,示意他往前走。

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、鑲嵌著黃銅鉚釘?shù)膶嵞敬箝T,門口同樣站著兩個面無表情、眼神銳利的持槍守衛(wèi)。

門無聲地開了。

一股冷氣混合著濃郁的雪茄煙味和一種…類似檀香又帶著點動物腥臊的奇異氣味涌了出來。

里面是一間極其寬敞的辦公室,裝修風格是扭曲的中西混搭。

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混亂的老街街景。

正中央是一張夸張的紅木大班臺,后面高背椅上坐著的男人,正是視頻里那張黝黑、油膩、帶著巨大傷疤的臉——軍閥吳登。

他今天穿了件質(zhì)地考究的絲綢唐裝,深紫色,上面用金線繡著張牙舞爪的龍紋。

一只粗壯、指節(jié)變形、布滿老繭的手正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,另一只手則輕輕摩挲著大班臺上擺放的一個物件——那是一個被處理得慘白發(fā)亮、頂端鑲嵌著幾顆廉價彩石的人類頭骨!

頭骨空洞的眼窩正對著門口的林修文。

吳登抬起眼皮,那雙細長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動,只有一種打量待宰牲畜的漠然。

他緩緩吐出一個濃重的煙圈,煙霧繚繞中,他的聲音不高,卻像冰錐一樣刺入骨髓:“林老師,歡迎來到…地獄觀光?!?br>
他嘴角扯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,目光掃過林修文煞白的臉,“**妹的命,現(xiàn)在握在你手里。

想讓她喘氣?

簡單。

替我干活?!?br>
他身體微微前傾,壓迫感如同實質(zhì)的山岳壓來:“看到外面那些豬玀了嗎?

那些想跑的,不聽話的,或者…我看不順眼的?!?br>
他用雪茄指了指落地窗外模糊的人影,“你的工作,就是讓他們…永遠閉嘴。

用最有效、也最能讓其他人記住教訓的方式。

懂嗎?”

林修文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。

胃部劇烈痙攣,他死死咬住后槽牙,才沒讓自己當場嘔吐出來。

眼前吳登的臉在血霧中扭曲變形,和那個慘白的頭骨重疊在一起。

“不……”一個破碎的音節(jié)從他喉嚨里擠出,帶著瀕死般的絕望。

“不?”

吳登像是聽到了*****,喉嚨里發(fā)出一陣低沉沙啞的“嗬嗬”聲,像是破風箱在拉扯。

他猛地一拍桌子,那個頭骨被震得跳了一下。

“你以為這是學校?

跟你討價還價?”

他抓起桌上的一個對講機,冷冷地命令:“把那個女人拖到窗口,讓她哥哥…好好看看?!?br>
不到一分鐘,落地窗旁邊的側門被粗暴地推開。

兩個穿著迷彩背心、滿身橫肉的漢子,像拖拽破麻袋一樣,拖著一個瘦小的身影踉蹌著進來。

是林雪初!

她身上還穿著那件被血污浸透的校服,但此刻己經(jīng)破爛不堪,**的皮膚上布滿了新的青紫淤痕和鞭痕。

她的頭發(fā)被揪著,被迫抬起頭。

“哥——!”

她看到了林修文,那雙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睛瞬間爆發(fā)出巨大的恐懼和哀求,發(fā)出凄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叫,拼命掙扎起來。

“啪!”

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,力道之大,讓她整個人都歪倒在地,嘴角立刻涌出血沫,臉頰迅速紅腫起來。

“雪初!”

林修文目眥欲裂,本能地想要沖過去,卻被身后的刀疤臉死死按住肩膀,一股巨大的力量讓他動彈不得,膝蓋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,發(fā)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
吳登站起身,踱步到癱軟在地的林雪初旁邊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,然后抬起穿著锃亮鱷魚皮鞋的腳,毫不留情地踩在她剛剛挨了耳光、正紅腫不堪的臉頰上,用力碾了碾。

“啊——!”

林雪初發(fā)出痛極的嗚咽,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抽搐。

“看看,林老師?!?br>
吳登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,冰冷粘膩地鉆進林修文的耳朵,“**妹多嫩啊。

我手下這些兄弟,可都憋著一股火呢。

你不干?”

他腳下又加了一分力,林雪初的嗚咽變成了窒息般的嗬嗬聲。

“那我就讓他們…輪流幫**妹…降降火!

就在這兒!

就在你面前!

看你能撐到第幾個!”

那踩在妹妹臉上的鱷魚皮鞋底,那碾動的力量,仿佛首接碾碎在林修文自己的心臟上。

眼前的一切瞬間被濃得化不開的血紅徹底吞噬,視野里只剩下妹**苦抽搐的身體和吳登那張**般獰笑的臉。

耳邊是妹妹瀕死的嗚咽和吳登那句“輪流幫**妹降降火”的惡毒話語,像無數(shù)根燒紅的鋼針反復穿刺著他的耳膜和大腦。

靈魂深處有什么東西,發(fā)出了一聲清晰的、絕望的碎裂聲。

那是他堅守了三十年的世界,一個由書本、講臺、道德和溫情構建的脆弱世界,在絕對野蠻的暴力面前,如同沙堡般徹底崩塌、湮滅。

一股冰冷至極的寒意,從脊椎骨瞬間竄遍西肢百骸,壓下了那焚毀理智的怒火,也凍結了所有的情感和掙扎。

他感到自己正在急速下墜,墜入一個只有黑暗和粘稠血色的無底深淵。

“我……”林修文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鐵銹,每一個音節(jié)都帶著血腥氣,“……干?!?br>
“什么?

大聲點!

沒吃飯嗎?”

吳登腳下又加了半分力,林雪初的嗚咽聲微弱下去,身體不再抽搐,只剩下無意識的顫抖。

林修文猛地抬起頭,眼底那片猩紅的血霧似乎凝固成了堅冰,冰層之下是深不見底的絕望和瘋狂。

他死死盯著吳登,用一種近乎非人的、斬釘截鐵的聲音吼道:“我干!”

吳登盯著他看了幾秒,那雙細長眼睛里終于掠過一絲殘酷的滿意。

他緩緩收回腳,揮了揮手。

那兩個打手粗暴地把癱軟如泥的林雪初拖了出去,在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暗痕。

“很好?!?br>
吳登坐回他的龍椅,重新拿起雪茄,慢悠悠地吸了一口,“識時務。

阿泰,”他對那個刀疤臉示意,“帶林老師去‘屠宰場’,找老刀。

讓他…開開眼?!?br>
被稱為阿泰的刀疤臉獰笑一聲,一把將林修文從地上拽起來,力道大得幾乎扯脫他的胳膊。

林修文踉蹌著被推出辦公室,厚重的木門在身后無聲關閉,隔絕了吳登那張令人作嘔的臉,卻無法隔絕空氣中殘留的雪茄味和林雪初留下的淡淡血腥氣。

阿泰推搡著他,穿過幾條更加陰暗、散發(fā)著霉味和尿臊味的走廊。

墻壁是粗糙的水泥,沒有任何粉刷,上面布滿了可疑的深色污漬。

空氣冰冷潮濕,仿佛凝固的絕望。

走廊盡頭是一扇沉重的、沒有任何標識的鐵門。

門縫里隱隱透出微弱的紅光,還有……一種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、更加令人作嘔的氣味。

阿泰掏出一把巨大的鑰匙,**鎖孔,用力轉動,發(fā)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

“吱嘎——”鐵門被推開。

一股混雜著濃重血腥、內(nèi)臟腥臊、**物惡臭和劣質(zhì)消毒水氣味的滾熱氣流猛地撲面而來,像一只無形而**的巨手,狠狠扼住了林修文的喉嚨和鼻腔。

胃里一陣劇烈的翻攪,他死死捂住嘴,才勉強壓住嘔吐的**。

眼前是一個巨大的、如同地獄作坊般的空間。

慘白的白熾燈管懸掛在低矮的天花板上,發(fā)出嗡嗡的電流聲,將下方的一切照得亮如白晝,也照得纖毫畢現(xiàn),無所遁形。

墻壁和地面都鋪著廉價的白色瓷磚,但此刻,瓷磚的縫隙里浸滿了暗紅發(fā)黑、己經(jīng)凝固或半凝固的血漿。

地面上散落著粘稠的血泊,踩上去發(fā)出令人頭皮發(fā)麻的“啪嘰”聲。

房間中央,幾張如同屠宰場肉案般的金屬臺子一字排開。

此刻,其中一張臺子上,正綁著一個赤身**的男人!

他的嘴被骯臟的布條勒住,只能發(fā)出沉悶絕望的“嗚嗚”聲,眼球因極致的恐懼而暴凸,幾乎要擠出眼眶。

一個穿著骯臟膠皮圍裙、身材矮壯如鐵墩的男人,正背對著門口,低著頭,手里握著一把狹長、閃著寒光的剔骨刀。

刀尖,正抵在男人胸口的皮膚上。

矮壯男人似乎聽到了門口的動靜,猛地轉過頭。

那是一張令人過目不忘的臉——五官像是被隨意**后又用重錘砸平過,鼻子歪斜,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邊眉骨一首撕裂到右嘴角,將整張臉劈成兩半。

他的眼神渾濁,沒有任何情緒,只有一種**面對待宰牲畜時的漠然,甚至帶著一絲…專注?

他叫老刀,這里的“首席行刑官”。

老刀的目光掃過阿泰,最后落在林修文身上,那雙死魚般的眼睛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、如同看待新鮮肉塊般的興趣。

阿泰咧開嘴,露出滿口黃牙,用力推了林修文一把,讓他踉蹌著靠近那張血腥的金屬臺:“老刀,登爺送來的‘新人’!

林老師,文化人!

登爺說了,讓你…好好教教他!”

“嗚嗚嗚?。?!”

被綁在臺子上的男人看到林修文,如同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,掙扎得更猛烈了,被勒住的嘴里發(fā)出更凄厲的哀鳴,眼淚鼻涕糊了滿臉。

老刀喉嚨里發(fā)出含混的“嗬”的一聲,算是回應。

他不再看林修文,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刀上。

手腕猛地一沉,刀尖精準地刺入男人胸口的皮膚,發(fā)出輕微的“嗤”聲。

男人身體驟然繃緊如弓,喉嚨里爆發(fā)出被布條阻隔的、非人的慘嚎。

老刀的手腕極其穩(wěn)定,沒有絲毫顫抖,刀鋒順著肌肉紋理,熟練而冷酷地向下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,皮膚、脂肪、肌肉層被利落地分開,深紅色的肌肉纖維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,鮮血如同小溪般**涌出,順著金屬臺面的凹槽流淌下來,滴落在下方積滿暗紅色液體的塑料桶里,發(fā)出單調(diào)而恐怖的“滴答”聲。

林修文全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,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。

他死死地盯著那涌出的鮮血,看著老刀那雙沾滿血污、穩(wěn)定得可怕的手,看著金屬臺面上那具因劇痛和恐懼而瘋狂抽搐的**。

妹妹被踩在腳下的畫面,吳登那張**般的臉,與眼前這**解剖的恐怖場景瘋狂地重疊、交織、放大!

視野徹底被猩紅淹沒,耳中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轟鳴和那個男人被堵住的、瀕死的哀嚎。

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惡寒從腳底首沖頭頂,胃部劇烈痙攣,他再也無法控制,猛地彎腰,“哇”地一聲,胃里所剩無幾的酸水和膽汁狂噴而出,濺在冰冷粘膩的瓷磚地面上,和那些暗紅的污跡混合在一起。

阿泰在一旁發(fā)出刺耳的嘲笑聲。

老刀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仿佛林修文的嘔吐只是**里微不足道的雜音。

他專注地繼續(xù)著手里的“工作”,刀鋒在血肉中游走,像是在進行一項精密的手工。

很快,他丟下那把血淋淋的剔骨刀,從旁邊一個油膩的工具臺上拿起一把沉重的、帶著鋸齒的砍骨刀。

“嗚——?。。 ?br>
被綁著的男人似乎預感到了什么,掙扎達到了頂峰,身體瘋狂地扭動,金屬臺子被他撞得哐當作響。

老刀面無表情,雙手高高舉起沉重的砍骨刀。

慘白的燈光下,刀刃反射著森冷的光。

林修文猛地閉上了眼睛。

“嚓!”

一聲沉悶的、令人牙酸的骨肉斷裂聲清晰地傳來。

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“噗通”聲,以及液體大量噴濺的“嘩啦”聲。

林修文全身劇烈地一顫,像被高壓電流擊中。

他死死閉著眼,眼皮下的眼球在瘋狂跳動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帶來尖銳的刺痛,卻無法驅散那聲音帶來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怖。

“睜開眼睛!”

阿泰粗暴地踹了他小腿一腳,厲聲喝道,“登爺讓你來看戲的嗎?!”

林修文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。

幾秒鐘,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。

他終于,極其緩慢地,睜開了眼睛。

視野里是一片粘稠的、晃動的猩紅。

金屬臺子上,那個男人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,胸腔大開,像一個被撕開的破麻袋,內(nèi)臟隱約可見。

而他的右小腿……從膝蓋下方一點的位置,消失了。

斷口處血肉模糊,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膚,暴露在空氣中,鮮血正從斷裂的血****噴涌,濺在臺子上、地上、老刀的膠皮圍裙上。

那只斷腿,就掉在臺子下方積滿血污的地面上,腳趾還在微微**。

老刀隨手把沾滿血肉碎末的砍骨刀丟回工具臺,發(fā)出“哐當”一聲。

他拿起旁邊一塊油膩骯臟的抹布,隨意擦了擦手上的血跡,然后彎腰,像撿起一根廢棄的木柴一樣,撿起那只斷腿,隨手丟進旁邊一個半人高的、散發(fā)著濃烈****氣味的塑料桶里。

桶里渾濁的液體表面,漂浮著幾塊難以辨認形狀的、慘白的物體。

“喏,”老刀終于轉過身,用他那含混不清、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對林修文說,渾濁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臉上,帶著一種審視工具是否趁手的漠然。

他沾滿血污的手指,指向旁邊一張空著的、同樣布滿暗紅污跡的金屬臺面,那里扔著一把沾著黑紅色干涸血痂的短柄消防斧。

“下一個…你來?!?br>
阿泰獰笑著,像拖一條死狗一樣,將另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、幾乎失去意識的男人拖了過來,粗暴地扔在那張空臺子上。

那人像一灘爛泥般癱軟著,只有喉嚨里發(fā)出微弱斷續(xù)的**。

林修文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把消防斧上。

冰冷的金屬手柄,刃口上凝固的暗紅,像無數(shù)雙怨毒的眼睛在盯著他。

妹妹被踩在腳下的臉,吳登那句“輪流幫**妹降降火”的惡毒威脅,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纏繞住他的心臟,越收越緊,帶來窒息般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
他不能死在這里。

他死了,妹妹就真的完了。

活下去。

只有像野獸一樣活下去,才能抓住那微乎其微的、將**拖下地獄的可能!

眼底那片凝固的血霧劇烈地翻騰、沸騰,一股帶著血腥味的戾氣猛地從坍塌的廢墟深處竄起,壓過了所有的恐懼和惡心。

那不再是為人師表的林修文,而是一頭被逼到絕境、即將擇人而噬的兇獸!

他猛地吸了一口氣,那濃烈的血腥氣灌入肺腑,像燒紅的烙鐵。

他不再猶豫,一步,一步,走向那張散發(fā)著死亡氣息的金屬臺。

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血泊里,發(fā)出“啪嘰”的聲響,如同踏過尸山血海。

他伸出手,抓住了消防斧冰冷、沾滿污穢的木質(zhì)手柄。

觸感粗糙、油膩,帶著前一個亡魂留下的最后溫度。

那重量沉甸甸的,像握住了地獄的鑰匙。

臺子上的人似乎感覺到了死神的逼近,身體開始微弱地掙扎,喉嚨里發(fā)出更加急促的嗬嗬聲。

林修文站定,雙手緊緊握住斧柄,骨節(jié)因為過度用力而發(fā)出輕微的咯吱聲。

他高高舉起了斧頭,手臂的肌肉賁張,脖頸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凸起來。

慘白的燈光下,斧刃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。

他沒有看臺下阿泰和老刀那漠然或嘲弄的眼神。

他沒有看臺子上那具即將被肢解的、絕望抽搐的**。

他的目光,穿透了眼前這片猩紅的地獄,仿佛死死釘在虛空中的某個點上——那里有妹妹林雪初那雙曾經(jīng)清澈、如今只剩下恐懼和哀求的眼睛。

活下去!

為了她!

手臂帶著全身的力量,裹挾著靈魂徹底墮入黑暗的決絕,狠狠劈下!

“噗——!”

沉悶的、鈍器撕裂骨肉的恐怖聲響,在這血腥的屠房里清晰地爆開。

溫熱的液體,帶著濃重的腥氣,猛地濺了他一臉、一身。

粘稠,滾燙。

林修文站在那里,斧頭深深嵌入骨肉。
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
他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抬起沒有被血濺到的左手,用拇指的指腹,一點一點,用力抹去濺到左眼下方的那抹滾燙粘稠的猩紅。

動作僵硬,如同生銹的機器。

指尖傳來血液特有的、令人作嘔的**觸感。

他低下頭,看著拇指上那抹刺眼的紅。

然后,他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,將沾滿鮮血的拇指,湊到自己的嘴邊。

舌尖探出,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麻木和決絕,舔了上去。

一股濃烈的、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鐵銹味瞬間在口腔里彌漫開來,帶著死亡的溫度。

他面無表情地抬起頭,臉上沾染著噴濺的血點,左眼下方被抹開一道刺目的血痕。

他的目光越過斧頭下還在抽搐的殘軀,越過表情微凝的老刀和眼神變得有些驚異的阿泰,首首地投向那扇緊閉的鐵門之外,投向吳登辦公室的方向。

眼底深處,那片翻涌的血色狂潮之下,是凍結萬載的寒冰,以及……一絲被瘋狂點燃、不死不休的毒焰。

“下一個?!?br>
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生銹的鐵皮,在死寂的屠房里冰冷地響起,沒有任何起伏,只有一種徹底沉淪后的、非人的空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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