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米缸里摸到房產(chǎn)證那天，客廳里正熱鬧得像過年。
婆婆王秀蘭扯著嗓門催我：“知夏，多燜兩碗飯，驚寒和喬柚等會兒過來，你哥今天把鑰匙拿到了，是大喜事。”
我手上全是洗菜水，掀開米缸蓋子，想再舀兩碗米。
手伸到底，先碰到的不是米，是個硬殼本子。
紅的。
我愣了一下，把它從米缸里抽出來，外殼上“***民共和國不動產(chǎn)權證書”幾個字，像燙手一樣扎眼。
廚房油煙嗆得我眼睛發(fā)酸，我卻顧不上眨眼。
我翻開第一頁。
**人：沈清和，王秀蘭。
坐落：桃源壹號三棟一單元一八零二。
建筑面積：一百三十八平。
取得方式：買賣。
**性質：共同共有。
最下面那一行，我看了足足三遍。
購房總價：二百三十六萬，全款。
我突然有點站不穩(wěn)，手撐住灶臺，指甲在臺面上劃出一道細響。
桃源壹號。
那是我去年求了沈清和整整一個月，都沒敢再提第二次的小區(qū)。
因為那邊對口的是市實驗小學。
我不是非要跟誰攀比學區(qū)房，我只是想讓念念少坐半個小時公交，少在冬天清晨吸一肚子冷風。她哮喘反反復復，醫(yī)生說盡量別讓孩子太折騰。
可沈清和那時候怎么說的？
他說：“知夏，首付都要掏空家底了，我們哪有那個條件。你別老盯著好的，先把日子過穩(wěn)。”
他說完這話的那個月，我停了念念的鋼琴課，給婆婆換了助聽器，還把自己戴了七年的金手鐲拿去賣了，說是給他公司項目周轉。
我那時候怎么都沒想到，他嘴里那個“沒條件”，原來只是沒條件給我和女兒。
客廳里傳來沈驚寒的笑聲。
“媽，我哥就是我親哥，真夠意思?，F(xiàn)在這年頭，誰家哥哥能一下拿出二百多萬給弟弟買婚房？”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。
給弟弟買婚房。
我低頭又看了一眼房產(chǎn)證，購房日期是去年六月十七。
去年六月十七，是念念八歲生日。
那天學校有親子匯演，念念穿著小兔子裙，在**捏著我的手一直問：“媽媽，爸爸會來嗎？”
我給沈清和打了七個電話，他最后只回了一句，客戶局重要應酬，走不開。
我后來一個人抱著念念從學校回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