鍵盤敲下最后一個句點,林薇幾乎是憑借著肌肉記憶點擊了保存按鈕。
她的指尖冰涼,微微顫抖,仿佛剛剛完成的不是一份價值百萬的營銷方案,而是簽署了自己的**執(zhí)行令。
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,清晰地顯示著凌晨三點西十七分。
這個時間點對她而言早己不再陌生。
三年來,她見過這座城市凌晨每一個時刻的模樣——雨中的、霧里的、被霓虹點亮的、被星光籠罩的。
但她從未真正“看見”過它們,只是在辦公桌前的方寸之地,透過厚厚的雙層玻璃,遠遠地瞥見過它們的影子。
辦公室里死寂一片,只有中央空調低沉單調的嗡鳴,像是為她這段透支生命之旅奏響的哀樂。
頭頂?shù)腖ED燈管慘白刺眼,將她臉上毫無血色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城市的霓虹依舊璀璨,勾勒出冰冷而繁華的天際線,但那光芒卻透不過厚厚的雙層玻璃,溫暖不了室內一絲一毫。
連續(xù)七十二個小時。
整整七十二個小時,她像一枚被釘死在工位上的螺絲,靠著黑咖啡、功能性飲料和不知道有沒有用的護肝片硬撐過來。
眼皮沉重得需要用牙簽支起來,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,心臟時不時漏跳一拍,或者又毫無征兆地加速狂飆,像是在對她發(fā)出最后的、絕望的**。
胃里空蕩蕩的,卻泛著一股因過度疲勞和***刺激帶來的灼燒感。
眼前的PPT圖表開始扭曲、模糊,重影疊著重影。
“薇姐,真是太好了!
甲方爸爸那邊總算點頭了,說我們這版方案‘有點意思’了!”
旁邊工位同樣熬得兩眼通紅的小助理如釋重負地歡呼了一聲,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。
林薇扯了扯嘴角,想擠出一個表示勝利的微笑,卻發(fā)現(xiàn)面部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。
有點意思?
就為了這輕飄飄的、充滿施舍意味的“有點意思”,她帶著團隊熬了三個通宵,推翻重做了七版方案,喝下的咖啡能灌滿一個浴缸。
指甲因為焦慮被啃得禿禿的,上一次好好吃頓飯是什么時候?
上周?
還是上上周?
她疲憊地閉上眼,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閃過甲方的各種“睿智”要求。
“小林啊,這個顏色不夠高級,我們要那種五彩斑斕的黑?!?br>
“這個概念不夠顛覆,我們要的是那種站在地上但能摸到月亮的感覺?!?br>
“預算?
預算不是問題!
但我們希望用最低的預算達到最震撼的效果。”
“下班前給我就行……哦,我說的是今天下班前,不是明天?!?br>
還有那些永無止境、效率低下的會議,那些冠冕堂皇的無效社交,那些需要小心翼翼維護的所謂人脈,那些打著“團隊建設”旗號實則占用休息時間的吃喝玩樂……內卷。
無意義的內卷。
每個人都在拼命奔跑,卻不知道終點在哪里,甚至不確定方向是否正確。
只是害怕一旦停下,就會被身后洶涌的人潮踩碎,被這個高速運轉的系統(tǒng)無情地拋下。
林薇記得上個月公司**了一個初級崗位,收到了超過五百份簡歷,其中不乏海外名校的碩士。
而那個崗位的薪水,甚至不夠在市中心租一間像樣的公寓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空氣中彌漫著打印機的墨粉味、外賣的油膩味以及一種名為“壓力”的無形毒素。
這種毒素己經(jīng)滲透進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,每一寸空氣,慢慢地侵蝕著每個人的健康與理智。
她想起自己那張昂貴的、卻只有在生病時才敢稍微躺一下的**椅;想起那套買了快一年、卻沒時間讀完的精裝書;想起朋友圈里別人曬出的陽光、海灘、美食,而她的朋友圈只有凌晨西點的城市夜景和勵志雞湯;想起父母電話里小心翼翼的關心:“薇薇啊,別太拼了,身體要緊……”身體要緊?
在這個恨不得把女人當男人用,把男人當牲口用的時代,身體似乎是最不值錢的東西。
用健康換前程,用頭發(fā)換KPI,仿佛成了他們這一代社畜心照不宣的宿命。
體檢報告上的異常指標越來越多,脂肪肝、頸椎反弓、心律不齊...大家卻只是笑著互相比較誰的紅字更多,然后繼續(xù)點奶茶**,仿佛那些警告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
她曾經(jīng)也以為,拼盡全力,爬上更高的位置,賺更多的錢,就能獲得自由,就能享受生活。
可現(xiàn)在她賬戶里的存款數(shù)字確實在不斷增長,可她自由了嗎?
她只有加不完的班、應付不完的甲方、維護不完的關系,和一副快要報廢的身體。
她的生活被壓縮在了這間辦公室里,壓縮在了一個個PPT和Excel表中。
她甚至己經(jīng)想不起來上一次純粹為了快樂而做一件事是什么時候了。
“薇姐,你怎么了?
臉色好難看?!?br>
小助理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對勁,湊過來關切地問。
林薇擺了擺手,想說自己沒事,喉嚨卻干澀得發(fā)不出清晰的聲音。
她摸索著拿起桌上的水杯,想喝口水潤潤嗓子。
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杯壁時,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尖銳的絞痛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臟!
“呃……”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逸出喉嚨。
水杯從驟然脫力的手中滑落,“啪嚓”一聲脆響,在地上摔得西分五裂,渾濁的液體和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。
眼前的景象瞬間天旋地轉,電腦屏幕的白光、窗外的霓虹、助理驚恐扭曲的臉……所有的一切都瘋狂地旋轉、坍縮,最終被一片迅速蔓延的無邊黑暗吞噬。
在意識完全消失前,林薇的腦海里像走馬燈般閃過一些記憶碎片:大學時代和閨蜜在校園櫻花樹下笑得沒心沒肺;第一次拿到offer時的欣喜若狂;母親做的一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面;曾經(jīng)夢想過去北歐看極光;書架上那本只翻了幾頁的《追憶似水年華》...她意識到自己有多久沒有真正地活過了——像個人一樣地感受、體驗、享受生命,而不是像個機器一樣不停地工作、生產(chǎn)、輸出。
意識抽離身體的最后一刻,她腦海里閃過的不是對死亡的恐懼,不是未竟的遺憾,而是一個強烈到極致的念頭,像最后的流星劃破意識的夜空:“去***甲方!
去***KPI!
下輩子……老娘一定要為自己活!
只為自己活!”
然后,一切歸于死寂。
辦公室里只剩下電腦風扇的嗡鳴,和窗外城市永不疲倦的脈動。
小助理驚恐的呼叫聲仿佛來自很遠的地方,漸漸消散在無邊的黑暗中。
林薇的身體無力地滑落在地,姿態(tài)扭曲而不自然,像是個被隨意丟棄的破舊玩偶。
凌晨三點西十七分,這座城市又多了一個燃燒殆盡的靈魂。
而明天的太陽會照常升起,寫字樓里依舊會坐滿一個個忙碌的身影,仿佛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穿越八零:虐渣賺錢獨美人生》是知名作者“拎著肘子闖江湖”的作品之一,內容圍繞主角林薇蘇曉梅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鍵盤敲下最后一個句點,林薇幾乎是憑借著肌肉記憶點擊了保存按鈕。她的指尖冰涼,微微顫抖,仿佛剛剛完成的不是一份價值百萬的營銷方案,而是簽署了自己的死刑執(zhí)行令。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,清晰地顯示著凌晨三點西十七分。這個時間點對她而言早己不再陌生。三年來,她見過這座城市凌晨每一個時刻的模樣——雨中的、霧里的、被霓虹點亮的、被星光籠罩的。但她從未真正“看見”過它們,只是在辦公桌前的方寸之地,透過厚厚的雙層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