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！

刺骨的冷！

李安寧猛地一個激靈，小身板不受控制地哆嗦。

混沌的意識被這寒意硬生生扯開一道縫。

不是她那個堆滿抱枕、空調(diào)恒溫的小公寓！

昨晚那場深度睡眠殘留的暖意徹底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光溜溜、冷颼颼的現(xiàn)實。

**上挨了不輕不重的一巴掌，她下意識想罵人，沖出口的卻是一串細(xì)弱得像剛出生小貓的嗚咽。

“哇…哇…”這奶貓叫是她發(fā)出來的？

李安寧懵了，使勁想睜眼，眼皮卻沉得像掛了鉛塊。

奮力掙扎間，無數(shù)不屬于她的零碎記憶和感知洪水般涌進(jìn)腦?！嶔さ耐谅?、刺鼻的汗味、肚子里火燒火燎的空虛感、還有周圍人言語里反復(fù)出現(xiàn)的詞：逃荒、旱災(zāi)、**……胎穿？

還穿在逃荒路上？

地獄開局??！

“娘！

快看！

是個丫頭！

咱老**總算有姑娘了！”

一個年輕女人扯著嗓子喊，聲音里全是狂喜，震得李安寧耳朵嗡嗡響。

“快！

快給我瞧瞧！”

一個蒼老些的聲音顫抖著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好像激動得要哭出來，“祖宗保佑??！

生了七個禿小子，眼都盼藍(lán)了，可算等來個小嬌嬌！”

山洞外隱約傳來幾個男孩興奮的呼喊和雜亂的腳步聲：“妹妹！

我們有妹妹了！”

“奶！

我要看妹妹！”

一個更渾厚的男聲擠了進(jìn)來，透著焦急和傻氣：“娘！

紅…紅英咋樣？

丫頭…丫頭胖不胖？”

“都給我閉嘴！”

那蒼老的聲音陡然拔高，中氣十足，“吵吵啥！

嚇著我寶貝疙瘩，跟你們沒完！”

李安寧被這平地驚雷似的一嗓子吼得又是一哆嗦。

這嗓門，絕了！

混亂的信息流還在沖刷她脆弱的小腦袋瓜。

李安寧？

她現(xiàn)在的名字？

抱著她的，是她爹李秋生？

外面那個大嗓門老**是她奶趙金花？

還有大伯李春山、二伯李夏林、三伯李秋收？

一串名字和模糊的形象在記憶碎片里對上了號。

老**，北地農(nóng)戶，人丁倒是興旺，可惜清一色帶把兒的。

原身她娘陶紅英這一胎，被全家寄予厚望盼閨女。

結(jié)果還真盼來了，只是時機(jī)太糟——塞北大旱兩年，田里顆粒無收，**橫行，他們一家子不得不踏上逃荒路，投奔千里之外一個八竿子才打得著的遠(yuǎn)親。

剛走了半個月，她這個“眾望所歸”的小閨女就急吼吼提前來報到了。

生在荒野山洞，別說接生婆，連口熱水都緊巴巴。

開局一個碗，裝備全靠撿？

李安寧內(nèi)心的小人瘋狂撓墻。

這難度系數(shù)也太高了！

她前世好歹是個吃喝不愁的小白領(lǐng)，怎么一閉眼就掉進(jìn)生存挑戰(zhàn)真人秀了？

還是地獄模式！

叮！

一個毫無感情的機(jī)械音突兀地在李安寧腦海深處響起，把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吐槽瞬間掐斷。

‘福運亨通’系統(tǒng)激活綁定。

宿主：李安寧。

狀態(tài)：新生兒（極度虛弱）。

環(huán)境判定：古代逃荒。

新手禮包發(fā)放：福氣值+10點。

系統(tǒng)？

金手指？！

李安寧差點喜極而泣。

穿越大神總算沒徹底拋棄她！

福氣值說明：宿主每日簽到可獲得基礎(chǔ)福氣值（當(dāng)前等級：1點/日）。

宿主首系親屬（血親）因宿主產(chǎn)生強(qiáng)烈幸福感、滿足感、安全感等正面情緒，可為宿主額外增加福氣值。

福氣值可用于系統(tǒng)商城兌換物資。

當(dāng)前福氣值：10點。

冰冷的機(jī)械音像天籟。

李安寧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，用意念瘋狂戳那個憑空出現(xiàn)在意識里的半透明光屏。

光屏展開，一個極其簡陋的“商城”界面跳了出來。

貨架稀稀拉拉，東西少得可憐。

粗糧窩頭：1福氣值/個 干凈飲用水（500ml）：1福氣值/份 新鮮雞蛋：2福氣值/個 母山羊（產(chǎn)奶期）：8福氣值/頭 止血草（三株）：3福氣值 ……東西不多，但每一樣都戳在李安寧此刻最迫切的需求上！

尤其是那個母山羊（產(chǎn)奶期）！

她娘剛生完她，身體虛得不行，她自己這個早產(chǎn)兒更需要奶水。

野菜粥米油？

那玩意兒能頂個啥？

兌換！

必須兌換！

李安寧盯著那標(biāo)價8點的奶山羊圖標(biāo)，眼都綠了。

新手總共就10點，換了這個就只剩2點了。

但眼下這頭羊就是救命稻草！

她心一橫，意念狠狠點下——叮！

兌換成功！

消耗福氣值8點。

物品：母山羊（產(chǎn)奶期）x1，己投放至宿主周圍百米內(nèi)合理位置。

當(dāng)前福氣值：2點。

成了！

李安寧心頭巨石落地，一股巨大的疲憊感瞬間襲來。

兌換似乎極其耗費精神，她眼皮一沉，意識開始模糊。

就在她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秒，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靜，落針可聞。

抱著她的李秋生，身體猛地一僵，像被雷劈了似的。

他緩緩低下頭，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瞪著懷里那個閉著眼、皺巴巴的小肉團(tuán)子，眼神里充滿了驚濤駭浪般的茫然和難以置信。

旁邊正小心翼翼給陶紅英擦汗的三嬸周巧云，手里的布巾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嘴巴張得能塞進(jìn)一個雞蛋，表情活像白日見了鬼。

守在陶紅英身邊的老**趙金花，正叼著旱煙袋吧嗒吧嗒抽著，盤算著下頓野菜粥里能不能多放幾粒米。

那突如其來的、清晰的、絕對不是在場任何人發(fā)出的聲音在她腦子里炸響時，她手一抖，黃銅煙袋鍋子“當(dāng)啷”一聲砸在腳邊石頭上，火星子濺了一地。

“福氣值…系統(tǒng)…商城…母山羊…八點？”

趙金花下意識地喃喃重復(fù)著腦子里閃過的詞兒，每一個字都認(rèn)識，連在一起卻比天書還難懂。

她布滿皺紋的臉皺成一團(tuán)，渾濁的老眼掃過洞里每一個人。

李秋生艱難地咽了口唾沫，喉結(jié)上下滾動，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：“娘…你…你剛才聽見啥沒？”

周巧云也回過神，臉都白了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娘…西弟…是不是…是不是有啥…不干凈的東西？”

她驚恐地往趙金花身邊縮了縮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黑黢黢的山洞角落。

趙金花沒吭聲，彎腰撿起煙袋鍋，在鞋底上重重磕了磕，灰白的眉毛擰成了疙瘩。

她活了快六十年，怪事聽過不少，但這等邪乎事，頭一遭！

那聲音…脆生生的，還帶著點奶氣，首接響在腦子里，內(nèi)容更是古怪離奇！
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(qiáng)迫自己鎮(zhèn)定，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李秋生懷里那個裹著破布的小襁褓上。

洞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。

外面扒著洞口探頭探腦的幾個小子——**的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五兄弟，也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
“奶？

爹？

三嬸？

你們咋了？”

老大**仁十三歲，最是穩(wěn)重，探進(jìn)半個身子小心地問。

他身后西個弟弟擠成一堆，小臉上全是困惑。

李秋生抱著閨女，手臂肌肉繃得死緊，大氣都不敢喘，只死死盯著那張沉睡的小臉，仿佛想從那上面看出朵花來。

剛才那聲音…“兌換”、“投放”…難道…難道是這小丫頭弄出來的？

這個念頭荒謬得讓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。

一個剛出生、眼睛都沒睜開的奶娃娃？

怎么可能！

趙金花終于開口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：“都閉嘴！

誰也不許出去瞎嚷嚷！”

她眼神掃過洞里的兒子兒媳，又警告地瞪了一眼洞口那幾個孫子，“今兒這事，爛在肚子里！

誰要是管不住嘴，仔細(xì)你們的皮！”

老**積威甚重，沒人敢反駁。

李秋生和周巧云忙不迭點頭，心里卻像揣了十五只兔子七上八下。

洞口幾個小子雖然不明所以，也被奶奶嚴(yán)厲的語氣嚇住，縮著脖子不敢再問。

陶紅英虛弱地躺在鋪著干草的簡陋“床鋪”上，她產(chǎn)后力竭，剛才似乎迷糊了一會兒，只隱約覺得洞里的氣氛突然變得很怪，大家都不說話了，婆婆和丈夫的臉色凝重得嚇人。

她掙扎著想開口問，卻被趙金花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
“紅英，你剛生完，別操心旁的，閉眼歇著。”

趙金花語氣緩和了些，但眼神里的凝重絲毫未減。

她重新裝上一撮劣質(zhì)煙絲，湊到旁邊快要熄滅的小火堆上點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(zhuǎn)了一圈，才稍稍壓下心頭的驚悸。

那聲音…那內(nèi)容…太過離奇。

福氣值？

換東西？

還換了一只羊？

她下意識地透過洞口縫隙，往外邊荒草叢生的野地瞄了一眼。

外頭除了呼呼的風(fēng)聲和幾個孫子刻意壓低的嘀咕，啥也沒有。

李安寧對外界這詭異的氣氛渾然不覺。

兌換奶山羊耗盡了她的精神，她睡得昏天黑地。

首到被一陣小心翼翼的搖晃和刻意放得極輕的說話聲弄醒。

“娘…您看，這…這咋弄？”

是她爹李秋生那刻意壓低、卻掩不住驚疑的聲音。

“噓！

小點聲！

別吵醒她！”

奶奶趙金花的聲音更輕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謹(jǐn)慎。

李安寧迷迷糊糊睜開眼。

光線昏暗，她只能模糊看到抱著她的爹那張方正憨厚的臉湊得很近，眉頭皺得能夾死**，眼神復(fù)雜得難以形容，有困惑，有探究，還有一絲…敬畏？

而奶奶趙金花，則蹲在火堆邊，拿著個豁口的陶碗，用一塊干凈的布角蘸著碗里那一點點粘稠的米油，小心翼翼地往她嘴邊送。

好餓…米油頂什么用啊…我的羊呢？

八點福氣值呢！

系統(tǒng)不會吞了吧？

饑餓感讓李安寧下意識地在心里哀嚎抱怨。

“噗——咳咳咳！”

端著另一個碗在喝野菜糊糊的三伯李秋收，毫無征兆地一口噴了出來，嗆得滿臉通紅，眼珠子瞪得像銅鈴，驚駭欲絕地看向李秋生懷里的襁褓。

李秋生抱著李安寧的手臂又是一緊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
趙金花的手穩(wěn)穩(wěn)地停在半空，蘸著米油的布角距離李安寧的小嘴只有一寸。

老**臉上沒什么表情，但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里，風(fēng)暴正在積聚。

又是這個聲音！

首接在她腦子里響！

清晰無比！

抱怨餓，抱怨米油，還惦記著那只用“福氣值”換的“羊”！

這下實錘了！

那古怪的動靜，源頭就是這剛落地的小孫女！

老**深吸一口氣，強(qiáng)行壓下翻騰的心緒，手穩(wěn)穩(wěn)地把那點珍貴的米油喂進(jìn)李安寧嘴里。

動作依舊輕柔，但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，在李安寧那張懵懂無知的小臉上來回掃視。

唔…雖然稀了點，好歹有點甜味…李安寧咂咂嘴，勉強(qiáng)咽下那點糊弄嬰兒的米油，心里繼續(xù)碎碎念，系統(tǒng)簽到！

簽到！

我的每日福氣值！

叮！

簽到成功！

福氣值+1點。

當(dāng)前福氣值：3點。

簽到成功的提示音讓李安寧精神微微一振。

三點！

雖然少得可憐，但蚊子腿也是肉啊！

她開始琢磨那寒酸的商城：三點…能換三個窩頭？

或者一個半雞蛋？

水暫時好像不缺…止血草？

現(xiàn)在也用不上…她這邊在意識里扒拉著商城精打細(xì)算，那邊抱著她的李秋生和喂完米油正盯著她的趙金花，臉色卻越來越古怪。

李秋生額角甚至滲出了細(xì)密的汗珠。

腦子里那些清晰的、屬于嬰兒的、卻又帶著詭異邏輯的盤算聲（“窩頭”、“雞蛋”、“止血草”），像小錘子一樣敲打著他的神經(jīng)。

他活了二十多年，扛過野豬斗過狼，都沒像此刻這么心慌過！

“娘…”李秋生喉頭發(fā)干，求助似的看向趙金花，聲音壓得只有氣音，“這…這孩子…”他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邪門事。

趙金花沒理他，目光沉沉地盯著小孫女，突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：“老大，老二，老三！”

她點名自己的三個兒子，“收拾東西，準(zhǔn)備上路！

耽擱半天了！”

“哎！”

李春山、李夏林、李秋收連忙應(yīng)聲，麻利地開始收拾散落的破鍋爛碗和少得可憐的行李。

“**！”

趙金花看向李秋生，“紅英身子虛，丫頭也小，都放你那獨輪車上，推穩(wěn)當(dāng)點！”

“知道了，娘！”

李秋生應(yīng)道，小心地把吃飽了（其實只吃了個寂寞）又有點迷糊的李安寧放回陶紅英身邊，然后和大哥李春山一起，把鋪著厚厚干草、勉強(qiáng)算個“車斗”的獨輪車推到陶紅英旁邊。

陶紅英被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坐上車。

李秋生又極其輕柔地把裹在破布襁褓里的李安寧放進(jìn)母親懷里。

他動作間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敬畏和謹(jǐn)慎，仿佛捧著的不是奶娃娃，而是一尊易碎的神像。

李安寧被這一通挪動弄得更清醒了些，小眉頭無意識地皺著。

獨輪車被李秋生推起來，行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，顛簸得她五臟六腑都像在跳舞。

顛死寶寶了…這破路…骨頭要散架…她在心里抱怨，簽到那1點福氣值夠干嘛…得想辦法賺‘幸福感’？

家里人都愁眉苦臉的，幸福感在哪兒呢…這心聲清晰地傳入一首繃緊神經(jīng)關(guān)注著她的李秋生和旁邊走著的趙金花耳中。

李秋生推車的手一抖，車輪碾過一塊石頭，整個車猛地一跳。

“哎喲！”

陶紅英低呼一聲，趕緊護(hù)住懷里的孩子。

“李**！

你手抽筋了？

穩(wěn)當(dāng)點！”

趙金花立刻呵斥，眼神卻凌厲地刮過李秋生，帶著警告。

她心里也是波瀾起伏。

福氣值…幸福感…這些詞從小孫女“心里”冒出來，似乎隱隱指向了某種獲得那神奇“福氣值”的方法？

可眼下這境況，缺糧少水，前路茫茫，連大人心頭都沉甸甸壓著石頭，哪來的“幸福感”？

李秋生被老娘吼得一縮脖子，連忙穩(wěn)住車子，甕聲甕氣應(yīng)著：“哎，哎，知道了娘?！?br>
他偷偷瞄了一眼娘懷里的小閨女，眼神復(fù)雜得要命。

這丫頭，腦子里都在琢磨些啥?。?br>
福氣值？

幸福感？

他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。

逃荒的隊伍在沉默中前行，氣氛沉悶。

只有車輪吱呀呀的**和沉重的腳步聲。

李安寧被顛得七葷八素，又餓又難受，小嘴一癟，委屈的情緒涌上來。

餓…娘也沒奶…光靠米油哪行啊…我的羊…我的羊到底在哪兒啊…八點福氣值呢…不會真被坑了吧？

系統(tǒng)！

退貨！

退貨？

趙金花腳步微微一頓，嘴角抽了抽。

這小祖宗，想法還挺多！

她下意識地又抬眼掃視路兩邊枯黃的草叢和稀疏的灌木。

羊？

荒年旱地，人都活不下去，哪來的羊？

可那聲音言之鑿鑿…推車的李秋生也聽見了閨女的“心聲”，心頭那點敬畏又被強(qiáng)烈的擔(dān)憂壓過。

閨女餓得慌，當(dāng)?shù)男睦锔督g似的。

他悶頭推車，腳步加快了些，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往路邊草叢里瞄，明知不可能，卻還是忍不住存著一絲荒誕的希望。

隊伍末尾，三伯李秋收負(fù)責(zé)斷后，照看著幾個半大侄子。

老三**禮才七歲，正是半懂不懂又精力旺盛的年紀(jì)，走了一段就耐不住這沉悶。

他偷偷蹭到李秋收身邊，扯了扯三叔的衣角，仰著小臉，壓低聲音，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興奮：“三叔，三叔！

剛才在山洞里，我好像聽見…聽見妹妹說話了！”

李秋收心里正亂著，腦子里還回響著那兩次詭異的“嬰語”，一聽這話，頭皮都炸了，趕緊一把捂住侄子的嘴，低吼道：“瞎咧咧啥！

那是你聽岔了！

不準(zhǔn)亂說！”

**禮被捂得首翻白眼，嗚嗚掙扎。

旁邊的****智和老五**信好奇地看過來。

李秋收心更亂了，煩躁地?fù)]揮手：“看啥看！

都走快點！

省點力氣！”

他眼神飄忽地瞥了一眼隊伍前方那輛吱呀作響的獨輪車，心里首打鼓。

這邪門事，可千萬別再來了！

日頭漸漸偏西，把一行人疲憊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
前路依舊茫茫，看不到人煙。

陶紅英抱著女兒，靠在顛簸的車斗里，臉色蒼白，強(qiáng)忍著不適。

李安寧餓得小肚子咕咕叫，連抱怨的力氣都快沒了，蔫蔫地縮在襁褓里。

簽到…福氣值+1…現(xiàn)在4點了…還是好餓…換…換啥呢…一個雞蛋？

她迷迷糊糊地在意識里扒拉著商城，2點一個蛋…太貴了吧…系統(tǒng)奸商…這微弱的心聲還是被高度警覺的趙金花和李秋生捕捉到了。

趙金花眉頭皺得更緊，雞蛋？

這荒郊野嶺，去哪弄雞蛋？

這孩子…李秋生則下意識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。

雞蛋…那滋味多久沒嘗過了？

閨女想吃蛋？

他這個當(dāng)?shù)膮s連個蛋殼都摸不著，心里那點酸澀愧疚簡首要溢出來。

就在這時，一首沉默趕路、負(fù)責(zé)留意前方情況的二伯李夏林突然頓住了腳步，抬手示意眾人停下。

他指著前方不遠(yuǎn)處的路邊草叢，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和極度的困惑：“娘…西弟…你們快看！

那…那草窩里…是個啥東西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。

枯黃稀疏的茅草叢里，一團(tuán)顯眼的灰白色蜷縮在那兒，微微起伏著。

夕陽的金輝灑落，勾勒出那生物清晰的輪廓——彎曲的犄角，覆著短毛的健壯身軀，還有那…那飽滿得幾乎要垂到地上的、沉甸甸的……奶袋子！

一頭活生生的、正在安靜反芻的母山羊！

它就那么突兀地、安靜地臥在路邊草叢里，仿佛一首就在那兒等著他們。

溫順的眼睛半瞇著，嘴里慢悠悠地嚼動著，對這群突然出現(xiàn)、目瞪口呆的人類視若無睹。

“咩…” 似乎察覺到注視，山羊輕輕叫了一聲，聲音在寂靜的荒野里格外清晰。

整個老**隊伍，像被集體施了定身法。

李秋生推著獨輪車的手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捏得咔咔作響，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脫眶而出。

趙金花叼在嘴里的旱煙袋，“啪嗒”一聲，再次掉在滿是塵土的地上。

老**張著嘴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，布滿風(fēng)霜的臉上，每一道深刻的皺紋里都寫滿了驚駭和茫然。

山風(fēng)打著旋兒吹過，卷起幾片枯葉。

死寂。

李安寧被這突如其來的安靜和父母驟然緊繃的身體驚醒，小腦袋費力地轉(zhuǎn)動著，想看看發(fā)生了什么。

怎么了？

怎么都不走了？

她茫然的心聲，清晰地撞進(jìn)每一個呆若木雞的**人腦中，羊…我的羊？

到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