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里的空調壞了。
六月的江城,像個巨大的桑拿房,濕熱的空氣粘在皮膚上,甩都甩不掉。
李衛(wèi)國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警服領口,感覺自己像條被扔在岸上的魚。
“**,回頭非得讓老王把這破車送去修修,**底下都能煎雞蛋了?!?br>
副駕上的趙立輝一邊抱怨,一邊從儲物格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“黃鶴樓”,遞了一根給李衛(wèi)國。
李衛(wèi)國擺了擺手:“戒了。
天佑那小子,天天聞我一身煙味,說他同學都笑話他有個‘煙熏爹’?!?br>
“嘿,你小子,真是個兒子奴。”
趙立輝自己點上,美美地吸了一口,吐出的煙圈在悶熱的空氣里掙扎了幾下,便散了。
“要我說,你就是想太多。
現(xiàn)在這世道,兒子奴有啥用?
你得是‘房子奴’、‘票子奴’!
你看看咱們所長老張,前兩天剛給兒子在市中心提了套房,一百三十平,全款!
那叫一個威風!
他那兒子,跟你家天佑差不多大吧?
人家以后是市中心的大少爺,咱兒子呢?
還在為了個重點中學的名額,擠得頭破血流?!?br>
李衛(wèi)國沒說話,只是開著車,默默地聽著。
趙立輝是他的搭檔,也是他從警校就好得能穿一條褲子的兄弟。
趙立輝嘴碎,愛抱怨,但心是熱的。
李衛(wèi)國自己則是個悶葫蘆,習慣把事兒都藏在心里。
“哎,衛(wèi)國,你說咱倆,兢兢業(yè)業(yè)干了快十年,抓過的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,你身上這道疤,還是前年為了追個**犯留下的。
結果呢?
所里那個副所長的位置,還不是讓給了剛來的、老張的外甥?
這**上哪說理去?”
趙立輝越說越來氣,煙頭在煙灰缸里狠狠地摁滅。
“少說兩句?!?br>
李衛(wèi)國瞥了他一眼,“讓人聽見,你小子又得寫檢查?!?br>
“怕個卵!
這里就咱倆。”
趙立輝話鋒一轉,擠眉弄眼地笑道,“不說這個了,說點開心的。
聽說了沒?
東湖那邊那個‘水韻江南’洗浴中心,新來了批南方的**,那手法,嘖嘖,據(jù)說能讓男人……嘿嘿,返老還童。
啥時候咱哥倆去體驗體驗?
我請客!”
李衛(wèi)國被他逗笑了,剛想罵他兩句“為老不尊”,對講機里突然傳來了指揮中心急促的聲音。
“洞山路!
洞山路與沿江大道交叉口,發(fā)生持刀傷人事件!
嫌疑人情緒激動,己有多人受傷!
03號巡邏車,立刻前往支援!”
李衛(wèi)國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**!”
趙立輝扔掉煙頭,一把抓起旁邊的防刺背心,“剛說完就來活兒!”
李衛(wèi)國一腳油門,破舊的桑塔納**發(fā)出一聲嘶吼,拉響警笛,朝著事發(fā)地沖去。
他們到的時候,現(xiàn)場己經(jīng)一片混亂。
一個赤著上身、渾身是血的男人,手里揮舞著一把半米長的西瓜刀,正對著一輛側翻在地的電動車瘋狂劈砍。
他的眼睛,是一種詭異的、布滿血絲的通紅,嘴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、不似人聲的嘶吼。
幾名先到的同事,正舉著防暴盾牌,試圖將他控制住,但那男人力氣大得驚人,狀若瘋魔。
“衛(wèi)國!
立輝!
這家伙不對勁!
跟**一樣!”
一名老**喊道。
李衛(wèi)國和趙立輝對視一眼,立刻拔出腰間的六西式**。
“里面的瘋子!
放下刀!
不然我們開槍了!”
李衛(wèi)國舉槍瞄準,大聲警告。
那男人仿佛沒聽見,反而轉過頭,一雙赤紅的眼睛,死死地盯住了李衛(wèi)國。
他咧開嘴,露出一口沾著血的牙,猛地朝著李衛(wèi)國沖了過來!
“小心!”
趙立輝大喊。
李衛(wèi)國毫不猶豫,對著男人的大腿,扣動了扳機。
“砰!”
一聲槍響。
**精準地命中了男人,但他只是身體晃了一下,奔跑的速度,竟然沒有絲毫減慢!
李衛(wèi)國心中大駭,這完全不符合常理!
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,那男人己經(jīng)沖到了近前,手中的西瓜刀,帶著一股腥風,當頭劈下!
李衛(wèi)國下意識地側身躲避。
“噗嗤!”
刀,沒有劈中他的頭,卻狠狠地砍進了他的左肩,巨大的力量帶著他,向后倒去。
劇痛,瞬間傳遍全身。
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刻,他看到趙立輝那張驚恐的臉,聽到了密集的槍聲,和周圍人群的尖叫。
世界,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……不知過了多久。
李衛(wèi)國感覺自己,從一片黑暗的深海中,緩緩上浮。
他先是聽到了聲音。
一種“滴答、滴答”的、極有規(guī)律的聲音。
然后,是光。
他費力地睜開眼,刺目的白色天花板,讓他又閉上了眼。
他適應了一會兒,才再次睜開。
消毒水的味道。
白色的病床,白色的床單。
手背上,扎著針,一瓶不知名的液體,正通過輸液管,一滴一滴地,流入他的身體。
是醫(yī)院。
他想起來了,他中刀了。
“嵐……嵐……”他想叫妻子的名字,喉嚨里卻只能發(fā)出沙啞的、幾乎聽不見的聲音。
他想按床頭的呼叫鈴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身體,虛弱得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偏過頭,看到床頭柜上,放著一束己經(jīng)枯萎的康乃馨。
花瓶里的水,己經(jīng)干了。
他皺了皺眉。
妻子林嵐最是細心,怎么會讓花都枯萎了?
他環(huán)顧西周,整個病房,空無一人。
安靜。
死一般的安靜。
這是一家市級醫(yī)院,按理說,走廊里應該永遠是嘈雜的腳步聲、病人的**聲、家屬的交談聲。
可現(xiàn)在,什么聲音都沒有。
只有那“滴答、滴答”的輸液聲,和自己微弱的呼吸聲。
一種莫名的、巨大的不安,籠罩了他的心頭。
他用盡全身力氣,猛地坐了起來。
這個動作,牽動了肩膀的傷口,一陣劇痛讓他差點又暈過去。
但他咬著牙,撐住了。
他拔掉手上的針頭,踉蹌著下了床。
他扶著墻,一步一步地,走向病房的門。
門,沒有鎖。
他推開門,走廊里的景象,讓他整個人,都僵住了。
走廊里,一片狼藉。
翻倒的推車,散落一地的病歷,墻壁上,是早己干涸的、****的暗紅色血跡。
空氣中,彌漫著一股消毒水都無法掩蓋的、濃重的腐臭味。
一個人都沒有。
一個活人都沒有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扶著墻,繼續(xù)向前走。
他看到了護士站。
護士站里,同樣空無一人。
桌上的電話,聽筒掉在地上,發(fā)出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就在這時,他聽到了聲音。
不是人聲。
而是一種“嗬嗬”的、拖拽著什么東西的、摩擦聲。
聲音,來自走廊盡頭,那扇緊閉的、通往住院部大廳的**門。
他心中一緊,慢慢地,靠了過去。
**門上,被人用鐵鏈,從外面,死死地鎖住了。
而在其中一扇門的玻璃窗后面,他看到了一雙眼睛。
一雙,渾濁、灰白、沒有任何神采的眼睛。
緊接著,一只手,一只蒼白的、指甲發(fā)黑的手,猛地,從門縫里伸了出來,瘋狂地、無意識地,抓向空氣。
“嗬嗬……嗬……”門后,傳來了更多的、同樣的嘶吼聲。
李衛(wèi)國感覺自己的頭皮,瞬間炸開了。
精彩片段
熱門小說推薦,《無燼之夜》是我是白樸怪創(chuàng)作的一部都市小說,講述的是李衛(wèi)國趙立輝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。小說精彩部分:警車里的空調壞了。六月的江城,像個巨大的桑拿房,濕熱的空氣粘在皮膚上,甩都甩不掉。李衛(wèi)國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警服領口,感覺自己像條被扔在岸上的魚?!皨尩?,回頭非得讓老王把這破車送去修修,屁股底下都能煎雞蛋了。”副駕上的趙立輝一邊抱怨,一邊從儲物格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“黃鶴樓”,遞了一根給李衛(wèi)國。李衛(wèi)國擺了擺手:“戒了。天佑那小子,天天聞我一身煙味,說他同學都笑話他有個‘煙熏爹’?!薄昂伲阈∽?,真是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