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秋。，發(fā)出嗚咽般的聲響。林野蹲在一堵半塌的混凝土墻后，左手下意識地轉動著腕上早已停轉的機械表。這是他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，表盤在五十年的風沙侵蝕下已模糊不清，但齒輪轉動的觸感總能讓他稍微平靜。“東南方向，十五米，金屬反應?！彼吐曌哉Z，銳利的目光掃過前方的建筑殘骸。，災變前曾是某個機械制造廠。五十年過去了，銹蝕的鋼架像巨獸的骨骸般支棱著，混凝土塊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輻射苔蘚。林野在這里已經搜索了三個小時，收獲寥寥——幾塊還能用的電路板，半瓶未開封的潤滑劑，還有一把銹得幾乎不能用的扳手。：找到有用的東西，活下去。找不到，就死。，動作輕得像一只貓。七年獨自生存的經驗讓他學會了如何在不發(fā)出聲音的情況下移動，如何利用每一處陰影和掩體。棕色皮外套的袖口已經磨得發(fā)白，但他毫不在意。在廢土，外表是最不重要的東西。，林野看到了金屬反應的來源——一臺半埋在瓦礫中的舊式發(fā)電機。外殼已經嚴重銹蝕，但核心部件看起來還算完整。如果能拆下里面的銅線圈和磁鐵，至少能換三天的口糧。，耳朵突然捕捉到細微的聲響。
不是風聲。

林野立刻蹲下，右手按在了腰間的獵刀上。那是一把用汽車彈簧鋼打磨的直刀，刀身黝黑，只有刃口閃著寒光。他屏住呼吸，仔細分辨聲音的來源。

吱吱——吱吱——

輻射鼠。

而且不止一只。

林野的瞳孔微微收縮。輻射鼠是廢土最常見的變異體之一，通常只有貓那么大，但成群出現時極其危險。它們的牙齒能輕易咬穿皮革，更致命的是唾液中的輻射毒素。

聲音從右側的管道廢墟?zhèn)鱽怼?a href="/tag/liny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野緩緩移動，找到一個更好的觀察位置。透過鋼筋的縫隙，他看到了——至少七八只輻射鼠正在撕扯著什么。它們的體型比普通老鼠大了一倍，皮毛呈現出病態(tài)的灰綠色，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紅光。

被它們圍在中間的，是一具人類的骸骨。

林野皺了皺眉。從骸骨的姿勢看，這人死前應該是在逃跑。破爛的衣服碎片還能辨認出是拾荒者常見的裝束，旁邊散落著一個空背包和幾件無用的雜物。

又一個沒能活下去的人。

在廢土，死亡太常見了。常見到林野已經學會了不去感慨，只是默默記下這個位置——有**就意味著可能有掠食者，這片區(qū)域需要標記為危險。

他正準備悄悄離開，突然，輻射鼠群騷動起來。

不是因為他。

林野立刻意識到這一點，身體貼緊了墻壁。鼠群停止了進食，齊刷刷地轉向同一個方向，發(fā)出威脅性的嘶嘶聲。然后，他聽到了腳步聲。

沉重，雜亂，至少三個人。

“**，這鬼地方真是什么都沒有！”一個粗啞的男聲罵道。

“閉嘴，仔細找。老鬼說這邊可能有舊倉庫?！绷硪粋€聲音回應。

林野透過縫隙看去。三個男人正從廢墟的另一側走來，都穿著拾荒者常見的混搭裝備。為首的是個光頭壯漢，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巴的傷疤，背著一把**霰彈槍。另外兩人一個瘦高，一個矮胖，手里都拿著鐵棍和砍刀。

疤臉光頭踢開一塊碎石，啐了一口：“屁的倉庫，連根毛都沒有。老鬼那老東西是不是耍我們？”

“不至于吧，”瘦高個說，“他消息一向準?！?br>
“準個屁！”矮胖子抱怨道，“這都找了兩小時了，再找不到東西，回去怎么交代？”

林野認識這三個人——或者說，知道他們。疤臉光頭叫“刀疤劉”，是附近一個小拾荒者團伙的頭目，以心狠手辣著稱。另外兩人是他的跟班。這個團伙名聲很差，經常**落單的拾荒者，甚至有過**的傳聞。

不能讓他們發(fā)現。

林野開始緩慢后退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但就在他移動的瞬間，一塊松動的混凝土塊從墻上滑落。

啪嗒。

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廢墟中格外清晰。

“誰？！”刀疤劉立刻轉身，霰彈槍已經端在手中。

林野暗罵一聲，知道自已暴露了。他不再隱藏，從掩體后站了出來。

“路過?！彼喍痰卣f，聲音平靜。

刀疤劉上下打量著他，目光在林野腰間的獵刀和背后的背包上停留了片刻。然后，他咧嘴笑了，露出滿口黃牙。

“喲，這不是獨狼林野嘛?！彼恼Z氣帶著明顯的嘲諷，“怎么，一個人也敢來這片廢墟？不怕被變異體啃了？”

林野沒有回答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。這種時候，話說得越少越好。

瘦高個湊到刀疤劉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，刀疤劉的笑容更深了。

“聽說你前幾天在舊城區(qū)找到了一批醫(yī)療物資，”刀疤劉慢慢走近，霰彈槍的槍口若有若無地指向林野，“運氣不錯啊。怎么樣，見面分一半？”

**裸的勒索。

林野的眼神冷了下來。他確實找到過一些醫(yī)療用品，但那是用命換來的——為了從一座半塌的醫(yī)院里取出那些藥品，他差點被坍塌的樓板埋在里面。

“沒有?！彼f。

“沒有？”刀疤劉挑眉，“搜搜看就知道了?！?br>
矮胖子已經繞到了林野側后方，形成了包圍之勢。瘦高個也舉起了鐵棍，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。

林野的大腦飛速運轉。一對三，對方有槍，硬拼沒有勝算。但他也不能任由他們搜身——在廢土，一旦示弱，就等于宣判了自已的死亡。

“我勸你們別動。”林野的聲音依然平靜，但右手已經握住了獵刀的刀柄，“那片管道后面有輻射鼠群，驚動了它們，我們都得死?！?br>
刀疤劉愣了一下，隨即大笑：“嚇唬誰呢？老子殺過的輻射鼠比你見過的都多！”

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林野指的方向。就在這一瞬間，林野動了。

不是向前，而是向后。

他猛地向后撞去，正好撞進矮胖子的懷里。矮胖子猝不及防，被撞得踉蹌后退。林野順勢轉身，獵刀出鞘，刀尖抵在了矮胖子的喉嚨上。

“別動?！?a href="/tag/liny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野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
一切都發(fā)生在電光石火之間。刀疤劉和瘦高個反應過來時，矮胖子已經成了人質。

“***——”刀疤劉舉起了霰彈槍。

“開槍，他先死?！?a href="/tag/linye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野打斷他，刀尖微微用力，在矮胖子的皮膚上壓出一道白痕，“然后鼠群會被槍聲引來。你們覺得，是你們的槍快，還是幾十只輻射鼠快？”

瘦高個的臉色變了。他顯然知道輻射鼠群的恐怖。

刀疤劉的額頭暴起青筋，槍口在林野和矮胖子之間搖擺。幾秒鐘的僵持后，他狠狠啐了一口。

“算你狠?！彼畔聵?，“放開他，你走?！?br>
林野沒有立刻松手。他挾持著矮胖子緩緩后退，一直退到安全的距離，才猛地推開矮胖子，轉身就跑。

“追！”刀疤劉怒吼。

但林野已經消失在了廢墟的陰影中。七年的生存經驗讓他對這片區(qū)域了如指掌，他知道每一條捷徑，每一個藏身之處。幾個拐彎后，身后的叫罵聲就漸漸遠去。

他沒有停下，繼續(xù)跑了十分鐘，直到確認完全安全，才靠在一堵斷墻后喘息。

汗水浸濕了后背，心臟在胸腔里狂跳。不是恐懼——在廢土生活久了，恐懼這種情緒早就被磨滅了——而是腎上腺素的作用。每一次沖突，每一次逃亡，都是生與死的**。

他休息了片刻，檢查了一下裝備。獵刀完好，背包里的東西也沒少。只是剛才的奔跑讓他消耗了不少體力，胃里傳來熟悉的饑餓感。

從背包里摸出一塊壓縮干糧，林野小口小口地吃著。干糧硬得像石頭，味道寡淡，但能提供必要的熱量。在廢土，食物不能浪費，每一口都要細嚼慢咽。

吃完干糧，他抬頭看了看天色。太陽已經開始西斜，最多還有一個小時天就會黑。夜晚的廢土比白天危險十倍，他必須在天黑前找到**的地方。

林野站起身，正準備離開，突然，手腕上的機械表震動了一下。

很輕微，幾乎難以察覺。

他愣住了，低頭看向手表。五十年來，這塊表從未動過，表針永遠停在災變發(fā)生的那一刻：下午三點十七分。但現在，表盤內部似乎有微光一閃而過。

幻覺？

林野皺眉，抬起手腕仔細查看。表盤依然模糊，表針依然靜止。但剛才的震動感如此真實，不可能是錯覺。

他猶豫了一下，嘗試著轉動表冠。表冠紋絲不動，銹死了。

奇怪。

林野搖搖頭，把這件事暫時拋在腦后。在廢土，奇怪的事情太多了，如果每一件都要深究，早就活不到今天。當務之急是找到安全的**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