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膜深處傳來尖銳的嗡鳴，陸軒的太陽穴像被**似的跳動。

他蹲下身，雙手死死扣住頭，指甲在頭皮上刮出一道道紅痕。

空氣里有種濃烈的鐵腥味，像是整條街都被燒成了廢鐵。

“不是鐵銹……”他咬著牙說，喉嚨干澀得發(fā)疼，“是血?！?br>
背后傳來拖拽聲，黏糊糊的腳步混著液體滴落的啪嗒聲。

陸軒脖子一緊，汗毛根根豎起。

他硬撐著頭暈?zāi)垦Ｌ痤^，正對上一雙猩紅的眼睛。

那東西三條腿，前肢扭曲成古怪的角度，嘴里不斷淌出黑水，落在地上冒出白煙，腐蝕出一個個坑洞。

“***是什么鬼？”

他吼了一聲，聲音撕裂了。

怪物發(fā)出低沉的咕嚕聲，喉嚨像卡著碎玻璃：“我……是你未來的樣子。”

陸軒瞳孔一縮，胃部抽搐。

他不敢再看那張嘴，轉(zhuǎn)身就跑。

腳踩過滿地碎玻璃和斷電線，腳下傳來刺骨的麻*感，仿佛踏進腐肉堆成的泥潭。

“時間停止！”

他在心里大喊，世界瞬間靜止。

風定在半空，一只飛鳥僵在十米高的地方，連那怪物口中滴落的黑漿都凝固在空中。

可下一秒，胸口猛地一震，他整個人向前撲去，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。

時間又開始流動了，但怪物己經(jīng)不見了。

“它消失了？”

陸軒喘著氣，手指抓地，指尖傳來粘膩觸感——地面不知何時爬滿了蠕動的蟲卵。

“不。”

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背后響起，“它只是鉆進了你的影子里?！?br>
他猛地回頭，卻只看到自己的影子正在緩緩拉長，像蛇一樣貼著地面游走，最后纏上他的腳踝，冰冷而潮濕。
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聲音抖得不像自己的。

影子突然收緊，劇痛從腳底炸開，蔓延至全身。

他低頭看去，腳踝處浮現(xiàn)出一圈暗紫色紋路，像烙印。

“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。”

那聲音再次響起，這次是從左耳傳來的。

陸軒捂住耳朵，指縫間滲出黑色液體。

他甩手想甩掉，可那些液體像活物般攀附上來，迅速爬上手臂。

“別掙扎?！?br>
聲音帶著笑意，“你是第一個能聽見我說話的人類。”

“你是誰？！”

他咬緊牙關(guān)，試圖壓制體內(nèi)翻騰的黑暗。

“我是你的時間。”

那聲音回答，“也是你的空間?！?br>
話音未落，眼前一黑，意識像被撕裂成無數(shù)碎片，每一片都墜入不同的時空縫隙。

他看見自己站在荒蕪的土地上，頭頂沒有太陽，只有灰白色的光幕；他看見自己跪在廢墟中，懷里抱著一個渾身焦黑的女人；他還看見自己站在一座高塔之巔，俯瞰燃燒的城市。

畫面戛然而止，陸軒猛然睜開眼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一塊巖石上，周圍是一片荒涼的曠野。

“這是……哪里？”

“你的小世界。”

那個聲音回答，“從今天起，這里就是你唯一的避難所?！?br>
他站起身，腳下的土地干裂如龜殼，空氣中彌漫著死亡的氣息。

但他能感覺到，在這片死寂之下，藏著一絲微弱的生命波動。

“我能種東西？”

他試探性地問。

“你可以種下時間?！?br>
聲音說，“也可以種下希望。”

陸軒閉上眼，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超市貨架的畫面。

當他睜開眼時，手中己多了一袋小麥種子。

“試試看。”

聲音催促道。

他將種子撒在地上，手掌貼向泥土。

剎那間，一道金色光線從掌心蔓延開來，泥土翻騰，嫩芽破土而出，幾秒鐘內(nèi)就長成了金黃的麥穗。

陸軒瞪大雙眼：“這是……超自然生長？”

“是時間加速。”

聲音糾正，“代價是你的時間?！?br>
他心頭一震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沒發(fā)現(xiàn)嗎？”

聲音低沉下去，“你的心跳變慢了?！?br>
他立刻摸向手腕，果然，脈搏比平時遲緩許多。

他剛想追問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嘯。

那聲音像是金屬刮擦骨頭，又像千萬人同時哀嚎。

他猛地轉(zhuǎn)頭，只見天邊出現(xiàn)一道裂縫，漆黑如墨，邊緣不斷翻卷，像是某種巨獸的嘴巴。

“它來了。”

聲音變得急促，“快躲起來?！?br>
“躲哪？”

陸軒怒吼。

“躲在你自己里面?！?br>
話音剛落，裂縫中探出一只巨大的眼睛，通體漆黑，沒有瞳孔。

那只眼睛盯住了他。

隨即整個天空塌陷，化作一張吞噬萬物的大口。

陸軒本能地舉起雙臂，身體卻被一股力量吸入地下。

等他反應(yīng)過來時，己經(jīng)身處一個幽深的空間，西周墻壁泛著淡藍色的熒光，像是某種晶體構(gòu)成。

“這是……我的小世界核心？”

“是你的心臟?！?br>
聲音答道，“也是你最后的防線?！?br>
陸軒沉默片刻，低聲問：“我還能出去嗎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聲音頓了一下，“但出去之后，你就不再是人類了。”

他愣?。骸笆裁匆馑迹俊?br>
“你會失去呼吸、饑餓、睡眠……所有屬于人類的基本需求。”

聲音緩緩道，“你將成為時間與空間的容器?！?br>
陸軒望著眼前幽藍的墻壁，忽然笑了：“聽起來很酷。”

“但它也會讓你孤獨到發(fā)瘋?！?br>
笑聲戛然而止。
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掌心浮現(xiàn)出一道細小的裂痕，裂痕深處閃爍著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光芒。

“如果孤獨能換來生存……”他輕聲道，“那就讓我一個人走下去吧。”

聲音沉默了幾秒，終于開口：“記住，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
陸軒點頭，目光堅定。
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
他愣?。骸笆裁匆馑迹俊?br>
“當你的時間足夠久，你會發(fā)現(xiàn)……真正的敵人，從來不是外面的怪物。”

那一刻，他腳下的地面突然坍塌，整個人墜入無盡虛空。

耳邊只剩下一個回音：“你聽到的心跳……真的****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