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家火鍋店和***隔著一條馬路,店面不大,擺了五六張桌子。
不知道老板是為了省錢還是省事,也沒怎么裝修,只刷了個大白墻。
老板姓張,做生意實誠,食材新鮮、口味好,再加上干凈衛(wèi)生,很快就打出了名頭,每晚還沒到飯點就排起了長隊。
還好這邊人行道沒人管,還能擺個七八桌。
張老板在人群中左右逢源,一邊招呼老顧客吃好喝好,一邊讓新顧客有事隨時招呼,端著兩盤大西瓜放在塑料板凳上,讓等桌的顧客自取。
他無意瞥向馬路對面,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,伸手揮了揮,吆喝一聲,“老郭!”
來人聞聲看過來,也揮手回應。
人行道綠燈一亮,對方快步過來,笑問:“喊什么?
要請我吃飯吶!”
“必須請,你這徒弟很久沒來了吧?”
張老板笑呵呵問。
“什么徒弟不徒弟的,就來基層歷練的時候帶了帶?!?br>
來人姓郭,是對面***的所長,他擺擺手,繼續(xù)說,“兩三個月沒聚了,上次見也是在你這兒,我過生那次?!?br>
張老板一臉“你就裝吧”的表情,“我看有人帶過不少徒弟,最愛這個?!?br>
郭所笑而不語,換了話題,“他到很久了吧?”
“早到了,去吧,老房間?!?br>
張老板推著人進屋,“你們師徒倆先敘舊,我給你們上菜?!?br>
“行?!?br>
郭所朝里走,迎面走過來一個中年女性,腰間系著紅色圍裙,是店里的服務員。
對方看到他立馬笑著打招呼:“郭所,來吃飯啦?”
郭所也笑著點頭,只是笑意淺淡,很快就被嚴肅淹沒了。
他低聲問:“小磊這些天還聽話吧?”
服務員聞言,臉上的笑一下就掛不住了,雙手無意識地**圍裙,沒說話。
郭所覺得牙疼,“又跟那群混小子一起去了?”
服務員囁囁道:“可能是?!?br>
“你怎么不告訴我呢?”
郭所牙更疼了。
服務員低頭不言。
張老板解圍,“小吳也不好意思總麻煩你,這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,你先忙你的吧。”
服務員也強顏歡笑,“對啊郭所,您先忙您的,我……我自己先找找?!?br>
郭所還要說話,聽到身后有人叫他。
“師父!”
他徒弟身高腿長,往那一站破舊的火鍋店蓬蓽生輝。
郭所決定先放放,過去和徒弟打招呼,“等久了吧?”
“我也剛到?!?br>
他遲疑地看向師父身后,“出什么事了嗎?”
“一點小事,來,先吃飯?!?br>
郭所看向老板,老板立即招呼,“你們先坐,馬上上菜。”
這是店里唯一的包間,原本是個儲藏室,后來老板見錯過飯點的**來吃點東西經常沒地坐,索性收拾出來給他們用。
“師父,您坐?!?br>
他徒弟幫他拉開椅子,等人坐好后又倒上茶水。
郭所笑著喝了口。
張老板沒說錯,他帶了那么多新人,卻最喜歡這個徒弟。
徒弟叫陸思衡,是干部子弟。
一開始局領導說要把人交給他時他是千萬個不愿意的,他這輩子對仕途沒什么追求,不想給領導帶孩子。
不過也正因為他沒追求,人微言輕,最后還是把人塞給他了,他捂著鼻子忍著惡心把人收下。
都說士別三日刮目相看,都沒用三天,第二天就對這個干部子弟刮目相看了。
思路清晰、處事冷靜,能吃苦、不怕臟不怕累,是個干**的好苗子。
不過陸思衡在基層待了一年多就被調回省廳了,調走后也時?;厮锟赐麕煾负屯?。
“最近不忙?”
郭所問。
“您這到底是嫌我來得勤了還是來得少了?”
陸思衡又給師父茶杯里添了熱水,笑著說,“進了專案組,估計要忙一段時間,就要進入吃不好喝不好的悲慘日子啰,所以先找您打個牙祭?!?br>
郭井懷笑著拍了他一下,“行,說好了,今天我請客?!?br>
他知道規(guī)矩,沒有多嘴問專案組的事。
“就等您說這句話!”
陸思衡起身,掛著奸計得逞的笑,“我讓老張多切兩盤牛肉?!?br>
“哎哎哎!”
郭井懷拽人沒拽住,壓著聲音喊,“你少弄點,吃不了……不是,你師母這幾天去兒子家了,還沒給我零花呢!”
回應他的只有囂張的笑聲。
同一個城市,同一個時間,每個人的生活卻是各不相同。
這邊其樂融融,林安時那邊就沒這么舒服了。
他又**了一些小物件,選了個人流量比較大的路邊擺攤。
他長得好看,路過的人難免多看兩眼,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優(yōu)勢,每當有人看過來他就掛上營業(yè)笑容,露出幾顆白牙,“姐姐,買手串嗎?”
一個美女舉著手機在攤位前停住,問:“那我能給你拍張照么?”
他佯裝思考,故作為難地問:“那你買我的手串嗎?”
說完還眨了眨大眼睛。
這動作做出來好不好看純靠顏值,有人油膩到讓你吐出隔夜飯,有人卻能正中紅心。
美女捂著胸口,十分豪邁地承諾,“買,買?!?br>
“那你選好看點的角度哦?!?br>
“放心吧,”美女是行動派,己經咔嚓拍了好幾張了,她感慨道,“你這也沒有死角啊?!?br>
林安時勾了勾唇角,從地上選手串,“姐姐,你喜歡哪幾串?
我看這個粉色適合你,你白,帶著肯定特別好看;綠色的也好,看著靈氣;這紅色的也不錯……誒,好了好了?!?br>
美女趕緊攔著他,“我要一串就行?!?br>
“也好?!?br>
林安時倒不是懂得見好就收,他從小在馬路上討生活,知道千人千面,很多年輕人不喜歡過多糾纏,再講反而是攆客了。
“百里挑一,你值得最好看的,看看喜歡哪條?”
美女本來做足了防御準備,只要他死纏不放就果斷離開。
結果人家不僅沒繼續(xù)推銷,嘴還挺甜,一時有些愣住了。
“你要試一下嗎?
戴在手上才看得出來好不好看?!?br>
林安時假裝沒看到她臉上的錯愕。
“好?!?br>
美女邊試戴邊隨口閑聊,“弟弟,你幾歲了?”
“15?!?br>
“15?”
美女有些驚訝,“你這么小就出來擺攤兒賣錢啦?”
她左右看了看,“**媽在附近陪著你嗎?”
林安時微微垂下眼眸,低聲道:“我媽媽死了,爸娶了后媽,不要我了?!?br>
美女跟被驚雷劈中了似的,好半晌才回過神,她打量著對方,剛才沒仔細看,現在才發(fā)現對方褲子洗得發(fā)白,仔衣服領口也是松松垮垮的。
現在孩子都是家里的寶貝,只要不是窮得揭不開鍋穿著不會太差。
她一時不知道說什么,默默選了幾串珠子,說:“我突然想起來還可以給室友帶一串,她們也挺喜歡這些的?!?br>
林安時眨了眨眼睛,很認真地說:“姐姐,你真是個好人?!?br>
美女被他這句首白的夸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,問:“多少錢?”
“謝謝姐姐支持,本來賣15一串,你買的多,6串給66就行?!?br>
“那……”美女剛要說話,聽到有人喊了聲“**來了”,她循聲望去有輛**車正在靠邊,回頭見小帥哥迅速卷起墊布的西個角,合攏打結。
她反應過來喊“誒,還沒給錢”時,對方己經跑出幾米外了。
只在風中留下一句“下次見面了再給”的尾音。
林安時覺得做人不能太**,比如說剛才,他要不賣慘也不至于一分錢沒收到,貨還丟了。
他嘆口氣,翻開手機看今天的收入。
還好**來得比較晚,還是賣出去了不少。
進貨3元一條的手鏈,他15、20、25、30都在賣,看人喊價。
剛才沒收回來的錢,多賣一條就賺回來了。
**很少晚上還出來趕人,可能是最近又在搞什么形象工程了。
他們這些人討生活的姿態(tài)不那么好看,影響了城市形象。
他看著身邊步履匆忙而疲憊的路人,時而冒頭又被他強行壓下的厭世感又開始耀武揚威。
不能在有電腦、有空調的辦公室里掙一份穩(wěn)定收入的人是不是太不體面了?
不體面的人活著……有意義嗎?
***的郭所長告訴他只要活下去就還***,可是,他時常覺得這只是一句自己騙自己的鬼話,就像是劣質**,讓你短暫忘記現實,藥效一過,原本的痛苦變本加厲地卷土重來。
很多人的未來是一眼到頭的,他漠然地看著晚上9點多還在掃地的清潔工,她的希望在哪里,是寒來暑往不停地掃地?
他又想到了自己,無父無母,每日一睜眼就為吃喝犯愁,他***嗎?
運氣好,讀完大學,有份能糊口的工作;運氣不好……他苦笑一下,想不出來運氣還能不好到哪里去。
最多就像以前找他要“保護費”的那群混混一樣,被抓了放,放了抓,間隔的時間變長。
最后年紀大了,干壞事也沒力氣了,就隨處找個橋洞落腳,如流浪狗般茍延殘喘。
他漫無目的地想著,逐漸心如死灰。
老氣橫秋地嘆口氣,想死又沒勇氣,那個人都沒死,他憑什么**,還是活著吧。
這么一想,就像是餓了幾天的人被打了一針營養(yǎng)劑,饑餓感依然折磨人,好歹吊住了命,多了口精神氣。
“小林!
等等我!”
林安時回頭,看清來人后笑著打招呼,“井哥!”
他只知道對方叫井陽,什么身份住哪里一概不知。
晚上擺攤偶爾會遇到,對方看他年紀小經常照顧他。
有次一個商販看林安時生意好,就想把他趕走強占他的攤位。
其他人都不想多管閑事,只有井陽站出來。
井陽長得不高也不壯,身上卻有一份不怕死的勁兒,硬是嚇得那個40多歲、滿臉橫肉的商販只敢罵罵咧咧地換地方。
“唉,今天太寸了,剛出攤兒,**就來了。”
井陽嘆口氣,問林安時,“你今天怎么樣?”
林安時聳聳肩,“**來的時候正好有個大單,結果錢沒收到,東西也沒了?!?br>
“沒事!”
井陽拍拍他肩膀,“咱們換個地方?!?br>
林安時搖搖頭,“都快10點了,外面沒什么人了,還是算了吧?!?br>
“也是?!?br>
井陽想了想,看到前面有家超市,說,“那就明天再努力,走,哥請你喝汽水!”
林安時不愛喝汽水,也不習慣跟人這么親近,他往旁邊走了一步,和對方拉開距離,拒絕道:“不了,我想回家了?!?br>
“客氣什么!
你這么大的小孩兒不就愛喝這些嗎?”
井陽拉著林安時就往超市走。
林安時掙了兩下也沒掙開,只好妥協道:“我自己走?!?br>
“這就對了嘛!
小孩子就不要客氣……”井陽突然頓了話音,腳步也停住了,林安時差點撞上,疑惑地順著對方視線看去,超市對面的馬路邊停著一輛摩托車,一個黃毛騎在車上,另一個半倚著車站著,嘴里叼著煙,兩人都盯著超市。
林安時認識這倆貨,通俗來講就是社會**。
有人生沒人養(yǎng),偷、搶、打、砸壞事做盡,加上不滿16周歲,更是壞得肆無忌憚。
林安時不想惹麻煩,“今天就算了吧?!?br>
井陽回過神,“算什么算,你怕那倆???
放心,有我在他們不敢動你?!?br>
林安時信這話,聽說有次那群未成年人偷了井陽的東西,他單槍匹馬追到老巢首接把團伙的老大揍了一頓,差點剁了對方一只手,從此以后沒人敢輕易招惹他了。
林安時看向井陽,有些好奇什么樣的經歷造就了對方一身不怕死的膽氣。
“走吧?!?br>
井陽抬步往超市走。
林安時猶豫了一瞬,還是決定跟上去。
井陽在冰柜里拿了兩瓶汽水,又從旁邊貨架上拿了一大包方便面,回頭看到林安時在愣神,“干啥呢?”
“哦,沒事?!?br>
“走了!”
去收銀臺結完賬,井陽把這些東西塞林安時懷里。
林安時一愣。
“營養(yǎng)不敢保證,能吃飽?!?br>
井陽對他一笑,“哥也就能請你吃點這個了?!?br>
“不……”林安時剛要張嘴拒絕就被對方伸手阻止了。
“十幾二十塊的東西,別磨嘰了?!?br>
井陽說完怕他再拒絕似的,轉身就走了,“你也早點回家,別在外面晃悠了?!?br>
林安時抱著東西久久沒有回神。
他不了解井陽,但是看得出來對方生活并不寬裕,可就是這樣,對方總是時不時地接濟一下他,擔心他哪天生意不好餓著肚子了。
林安時感覺眼睛有些發(fā)燙。
他抱著東西往外走,看到那兩人還站在那里。
他知道自己不該多管閑事,但是……他把東西存到儲物柜,重新回了超市。
穿過零食貨架,在酒水區(qū)找到了目標人物。
那哥們兒看著手生得緊,哆哆嗦嗦,東張西望,應該是才拉的生。
拉生就是招新,混混隊伍也有“退休”,基本上過了16周歲就會“金盆洗手”了。
老的退休,就需要拉新人進來。
當初他也差點成為他們中的一員,被郭所攔了。
他欠郭所一個人情,很大一個人情。
人在江湖飄,就少不了人情世故。
受了別人的好處,就必須有所報答。
這個哆哆嗦嗦的新人他正好認識,前兩天郭所還找他打聽過去向,叫石磊。
其實他剛才買東西時就看到了石磊,只是沒想管。
他捂了下額頭,覺得自己真是著了魔了,不知道管這個閑事做什么。
一邊這么想,一邊又認命地掏出手機。
陸思衡其實是帶著任務來的,他從鍋里舀了一勺肉放師父碗里,“師父,您吃?!?br>
“誒好,你也吃啊,這么多呢?!?br>
郭井懷說。
陸思衡點點頭,卻放下了筷子。
郭井懷瞅了他一眼,“有事?”
陸思衡笑了笑,知道什么事都瞞不過師父的眼睛,他喝了口水,組織了一下語言,“師母都退休好幾年了,小遠又還沒有女朋友,她每天一個人在家挺無聊的?!?br>
“有話就首說,遮遮掩掩的做什么?!?br>
郭井懷哼笑,“是你師母讓你來的吧?!?br>
陸思衡干咳一聲,不好首接出賣師母,首接進入正題,“其實不只是師母,小遠、我,還有其他師兄弟,我們都不太放心。
您上次體檢,結果不太好吧,是該退下來好好休息了,這工作哪有做得完的一天,您說是吧?”
郭井懷沒說話,沉默著吃肉,碗里空了,他輕嘆一聲,“我……是真的老了?!?br>
陸思衡聽他這么說心有不忍,要反駁時聽師父繼續(xù)道:“當**難,當**的家屬更是不易,你師母當年生小遠的時候,我在外地抓人;后來她生病做手術,我還是在外地抓人;逢年過節(jié)全家團圓的時候,從來都是她一個人操持家里,把小遠、我父母、她父母安排地妥妥貼貼……我對不起她。”
陸思衡沒有插嘴,只是給他杯子里加了點熱水。
人小的時候屁大點事都覺得有天大,不說出來就憋在心里難受。
可隨著年齡增長,很少能說說心里話了。
很難找到適合聽的人,說多了自己也覺得矯情。
所以這些話,郭井懷沒對任何人講過,驟然說出來,他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,掩飾般喝口水,“我也覺得是該退了,好好陪陪你師母?!?br>
陸思衡心里一塊石頭落地,悄悄松了口氣。
****響起,郭井懷看了眼點了接聽,“什么?
你確定嗎?
好,我馬上過來,很快,最多5分鐘?!?br>
郭所掛了電話,匆忙道:“我有點事,你繼續(xù)吃,別等我。”
陸思衡也站起來,“我跟您一塊兒去吧?”
“小毛孩子的事,你就別摻和了,我走了啊?!?br>
郭所匆匆忙忙出去,找張老板借了電動車,風風火火跑了。
郭井懷趕到時,石磊正從超市出來。
他大喊了一聲,石磊沒回頭,撒腿就朝接應的伙伴跑去。
接應的那倆一眼就認出了郭井懷,畢竟被逮的次數多了,印象深刻,非常不夠意思地扔下石磊騎車跑了。
石磊慌不擇路朝巷子里鉆,沒跑幾步就感到一股強烈的拉扯力,接著一個旋轉,他被按在墻壁上了。
“跑!
老子都看到你了你還跑?”
“放開我!”
石磊大喊。
郭井懷氣急攻心,對著后腦勺拍了一下,“小兔崽子你對得起**嗎?
她每天打兩份工,是為了誰?”
“她打兩份工,還沒我大哥偷一次賺得多?!?br>
石磊語氣里充滿了對“大哥”的敬佩,這讓郭井懷十分惱火。
這孩子命苦,爸爸是個不成器的,他才幾個月時就扔下他和**跑了。
爺爺奶奶在農村種地,收入微薄,再加上身體不好,幫不了什么。
外公外婆又去世得早,**一個女人,又帶著個孩子,在大城市里活不下去,抱著孩子要跳河,被郭井懷救下了。
郭井懷可憐母子倆,在張老板店里給謀了個差事,這孩子也算是在*****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的,怎么就長歪了呢?
“那些罪犯能有什么好下場?
不是被人砍死就是在監(jiān)獄里過完大半生?!?br>
郭井懷想著今天必須讓他害怕,一只手控制著人,另一個手開始搜身,“人教人不會,事教人只要一次,既然你不聽勸,就送你進拘留所住幾天,我看你能扛多久。
喲,偷的還不少,夠立案了吧?”
石磊到底還是小,一下就被唬住了,開始劇烈掙扎,連連求饒,“我錯了,知道錯了?!?br>
郭井懷見他是真的怕了,冷笑一聲,“現在知道怕了?”
擔心傷著孩子,他松了手。
石磊一下掙開,從腰上抽出防身的水果刀,閉眼朝前一捅,他感到手上有濕熱的液體劃過,睜眼的瞬間七魂六魄跑了個干凈,后退兩步,倉皇逃跑了。
郭井懷倒在地上,眼睛不依不饒看著石磊跑去的方向,“回來,別怕,你回來……”聲音像那即將燃完的燭火,晃晃悠悠,終于還是滅了,他不甘不愿地陷入黑暗,失去意識前還在想“你怎么這么不聽話啊,你出事了讓**怎么活……”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法外懲罰》,講述主角陸思衡井陽的甜蜜故事,作者“斜月明寒草”傾心編著中,主要講述的是:這家火鍋店和派出所隔著一條馬路,店面不大,擺了五六張桌子。不知道老板是為了省錢還是省事,也沒怎么裝修,只刷了個大白墻。老板姓張,做生意實誠,食材新鮮、口味好,再加上干凈衛(wèi)生,很快就打出了名頭,每晚還沒到飯點就排起了長隊。還好這邊人行道沒人管,還能擺個七八桌。張老板在人群中左右逢源,一邊招呼老顧客吃好喝好,一邊讓新顧客有事隨時招呼,端著兩盤大西瓜放在塑料板凳上,讓等桌的顧客自取。他無意瞥向馬路對面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