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趙默的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得像顆心臟。，還有天花板上蔓延的霉斑——那是上周暴雨漏的水，房東說修，拖到現(xiàn)在只發(fā)來一張漲價通知單，下個月起房租再加三百。他盯著通知短信里的數(shù)字，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，手指在“回復(fù)”鍵上懸了半天，終究還是按了鎖屏。，趙默的工資剛夠在這座城市邊緣喘口氣。手機又震了，這次是工作群的消息：“3棟702有快遞，客戶要求凌晨三點半必須簽收，超時投訴?！保癸L(fēng)正卷著紙錢灰往樓道里鉆。今天是七月半，小區(qū)里的老人們傍晚就燒過紙，空氣里還飄著股燒糊的味道。3棟電梯間的燈忽明忽暗，貼著的停電通知被人撕了一半，露出底下泛黃的“請勿高空拋物”標(biāo)語。，里面沒開燈。趙默敲了三下，指尖觸到門板時打了個寒顫——明明是三伏天，木頭卻冰得像塊鐵?！翱爝f。”他喊了一聲，走廊聲控?zé)敉蝗粶缌?，身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?！胺胚M來吧?！蔽堇锏穆曇艉軔灒窀糁藁ㄕf話。，黑暗里有個模糊的人影站在客廳中央。他把快遞盒放在玄關(guān)柜上，盒身突然動了一下，像有東西在里面翻身?！奥闊┖瀭€字?！彼统龉P，手電筒的光掃過盒子，收件人姓名欄寫著“陳蘭”，地址旁邊用紅筆標(biāo)了行小字：務(wù)必本人簽收，否則后果自負。“不用簽了?！比擞俺麚]揮手，趙默這才發(fā)現(xiàn)對方穿著件洗得發(fā)白的病號服，袖口露出半截青紫色的勒痕。“你是……”他想問什么，對方突然轉(zhuǎn)身，手電筒的光正好照在那人臉上——皮膚像泡過水的紙，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，淌著黏糊糊的液體。
趙默尖叫著后退，后腦勺撞在門框上。等他捂著頭再抬頭，屋里空蕩蕩的，只有那個快遞盒還放在柜子上，發(fā)出輕微的“咚咚”聲，像是在敲盒子求救。

他連滾帶爬地沖下樓，騎上停在便利店門口的電動車時，手還在抖。后視鏡里，702的窗口慢慢亮起一點紅光，像有人舉著蠟燭在偷看。

“小趙，臉色怎么這么差？”早班的李姐踩著點來**，手里拎著袋剛出鍋的油條。“是不是又遇上那棟樓的怪事了？”

趙默灌了半瓶冰水才緩過來。3棟是小區(qū)里出了名的鬼樓，十年前著過一場大火，燒死了七個人，其中就有個叫陳蘭的老**。后來重新裝修出租，住進去的人不是說半夜聽見哭聲，就是說家里的東西會自已移位。上個月有個租戶報警，說半夜看到個穿病號服的老**站在床邊，**來了***也沒找到。

“702的快遞，收件人寫的陳蘭?！壁w默把簽收單遞過去，李姐的臉一下子白了?！澳銢]打開看吧？”她的聲音發(fā)顫，“前兩年有個快遞員好奇，拆了3棟的快遞，第二天就出車禍死了，聽說尸檢的時候，肚子里全是紙灰?！?br>
趙默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他突然想起那個會動的盒子，還有里面的“咚咚”聲?！昂凶永锸鞘裁矗俊彼麊?，李姐卻搖搖頭，指著電腦屏幕說：“系統(tǒng)上沒寫，寄件人信息也是空的。”

天亮?xí)r，趙默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。他住的地方在頂樓，夏天像個蒸籠，墻上貼著幾張泛黃的電影海報，其中一張是十年前的老片子，講的是一棟著火的公寓樓。他脫鞋時踢到個東西，低頭一看，是昨晚那個快遞盒，不知什么時候跟著他回了家。

盒子上的膠帶已經(jīng)被撕開一道縫，里面露出點白色的布料。趙默咽了口唾沫，伸手去掀盒蓋，指尖剛碰到紙板，就聽見里面?zhèn)鱽砦⑷醯暮粑暋?br>
他猛地縮回手，盒子突然劇烈晃動起來，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破盒而出。窗外的陽光明明很亮，屋里卻暗得像傍晚，掛在墻上的海報“嘩啦”一聲掉下來，露出后面的墻皮——那里不知何時出現(xiàn)了一行字，是用指甲刻的：救我。

趙默的心跳得像要炸開。他認(rèn)出那字跡，和十年前那場大火的新聞報道里，陳蘭老**留在墻上的遺言一模一樣。

這時，手機響了，是個陌生號碼。他猶豫了一下接起來，里面?zhèn)鱽碜套痰碾娏髀?，夾雜著一個女人的哭喊：“別打開盒子……它會跟著你……”

電話突然掛斷，趙默再打過去，聽筒里只有忙音。他轉(zhuǎn)頭看向那個還在輕微顫動的快遞盒，縫里露出的白色布料越來越多，仔細看的話，會發(fā)現(xiàn)那是件病號服，和昨晚在702看到的那件一模一樣。

墻上的時鐘指向七點半，該去給住在隔壁樓的張奶奶送藥了。這是趙默的另一份兼職——張***兒子***，她腿腳不便，趙默每天幫她取藥送菜。

“小趙，今天怎么來得這么晚？”張奶奶打開門，手里拿著個相框。“你看，這是我家老頭子，十年前走的，就在3棟那場大火里?！?br>
趙默的目光落在相框上，照片里的老人穿著中山裝，笑容溫和。但當(dāng)他看清老人的臉時，突然僵住了——那眉眼，那嘴角的痣，分明和昨晚在702看到的人影一模一樣。

“奶奶，您認(rèn)識陳蘭嗎？”他的聲音發(fā)緊。

張***臉色沉了下去，轉(zhuǎn)身往屋里走：“別提那個女人，要不是她，我家老頭子也不會死。”

原來，十年前的大火是陳蘭引起的。她有精神病史，那天半夜把自已鎖在屋里點火，火勢蔓延到整層樓，除了她自已，還燒死了包括張爺爺在內(nèi)的六個人。陳蘭被救出來時已經(jīng)燒得面目全非，在醫(yī)院沒撐過三天就死了。

“她死后，3棟就沒安生過。”張奶奶給趙默倒了杯茶，“前陣子還有人說，看到個穿病號服的老**在樓下?lián)炖?，長得就跟陳蘭年輕時一個樣。”

趙默想起那個快遞盒，突然覺得一陣惡心。他告別張奶奶，快步往家走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：把那個盒子扔掉。

當(dāng)他到家時，盒子不見了。

屋里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，像是進了賊。趙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正想報警，眼角的余光瞥見床底下有個白色的東西。他蹲下去一看，是那件病號服，從床底一直拖到門口，像條引路的帶子。

病號服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，趙默伸手摸出來，是一張泛黃的病歷單，上面寫著陳蘭的名字，診斷結(jié)果是嚴(yán)重的妄想癥，下面還有幾行字：患者聲稱能聽到盒子里有人說話，堅信自已被十年前的死者附身。

最底下的日期讓趙默頭皮發(fā)麻——是昨天。

這時，他的手機又響了，還是那個陌生號碼。這次電流聲里夾雜著清晰的敲擊聲，和昨晚盒子里的“咚咚”聲一模一樣。

“它在找你?！迸说穆曇敉蝗蛔兊眉饫八滥憧吹搅恕闾骊愄m贖罪……”

電話掛斷的瞬間，趙默聽見身后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。他猛地回頭，只見那件病號服自已站了起來，袖口的勒痕越來越深，像有人正用力往里勒。

而床底下，緩緩滾出來一個東西——正是那個快遞盒，盒蓋敞開著，里面沒有別的，只有一張趙默自已的照片，照片上的他穿著便利店的工作服，**是3棟的大門，嘴角被人用紅筆畫上了一個詭異的笑容。

盒子里的“咚咚”聲還在繼續(xù)，這次趙默聽清了，那不是求救，而是在倒計時。

他數(shù)了一下，還有七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