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雨天，慕云瑤把花瓶砸在大理石瓷磚上，花瓣在地上西散而開。

“離婚吧，郝東成”慕云要臉色冷淡。

“離呀，早**受夠你了，黃臉婆”郝東成話語里帶著幾分嘲笑。

房間角落一個男孩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，好像己經習以為常。

“這個女人是誰？”

慕云瑤拿起手機，里面是郝東成摟著一個包臀裙女人，看著歲數比他小不少。

“你都看見了，還問什么？”

郝東成點上一根煙坐在沙發(fā)上接著說“趕緊離吧，把那個拖油瓶也帶走?！?br>
郝東成指著墻角那個男孩。

“哼，你這個***，當時結婚之前，你把我爸媽耍的團團轉，信誓旦旦說你會對我好一輩子，你開公司我爸媽當時是怎么幫你的，利用完就背著我把他們送到養(yǎng)老院，你還是人嗎？”

慕云瑤說完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砸了過去。

郝東成額頭開始流血，捂著傷口起身狠狠扇了慕云瑤，慕云瑤應聲倒地。

小男孩沖過去抱住慕云瑤“不許你打我媽媽?！?br>
郝東成咬牙切齒“你這個拖油瓶，我先打死你。”

說完就開始猛踹，好似不過癮又拿起桌上的煙灰缸砸向小男孩。

暗紅的血從頭頂流向下巴。

郝東成笑著說“**，忘了，你這個拖油瓶是個怪物，感覺不到痛。”

說罷更加用力的猛踹。

慕云瑤起身護住男孩，“別打了，我們離婚，我?guī)ё谱谱摺！?br>
慕云瑤的聲音開始抽泣。

“現在就給我滾?！?br>
郝東成一腳踹翻旁邊的板凳，坐到沙發(fā)上又點上一根煙。

郝東成和慕云瑤是家里長輩介紹認識的，郝東成披著“好男人”的偽裝，取得了慕云瑤家里所有人的信任，包括慕云瑤。

后面結婚，慕云瑤給郝東成生了個兒子，取名叫郝翊陽，“翊”是翱翔，“陽”是陽光。

小名“灼灼”意思也是希望這個男孩以后面對任何事情，都要有所向往，有所追求。

郝翊陽出生后，患上了一種自**經障礙疾病。

患者無法像正常人一樣感知疼痛，即使受到嚴重的傷害，如割傷、燙傷、骨折等，也不會有疼痛的感覺。

又稱“無痛癥”。

在郝翊陽記事起，爸媽就開始吵架，后面衍生到家暴，郝翊陽從剛開始的害怕，到后面早己習以為常，但是媽媽對他很好，慕云瑤每次都會抱著郝翊陽和他說“你要乖乖長大，要堅強，成為一個很好很好的人?！?br>
雨，是深夜的刀刃，將天空割裂成千萬道銀線。

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極低，仿佛貼著樓頂翻涌，閃電在云隙間炸開時，整條巷子都成了曝光過度的膠片——泛白的磚墻上，歪斜的晾衣繩正甩著幾件未收的襯衫，雨滴砸在塑料雨棚上爆裂出槍響般的脆聲。

慕云瑤踉蹌著跌坐在臺階上，單薄的睡裙早己被雨水浸成半透明，發(fā)絲黏在脖頸的淤青處，像一道道蜿蜒的黑色咒語。

郝翊陽蜷在她膝頭，額角綻開的傷口正**滲著血珠，雨水沖刷下的血線順著下巴滴落，在積水里暈開淡粉色的漣漪。

右手仍死死攥著半塊碎裂的奧特曼玩具——那是十分鐘前被郝東成摔向電視柜時，飛濺的瓷片劃破的見證。

巷口的路燈忽明忽暗，將母子倆的影子撕扯成扭曲的巨人。

雨水順著排水管傾瀉而下，在鐵皮垃圾桶上敲打出密集的鼓點。

慕云瑤腦子里一首回響：“滾！

帶著那個拖油瓶死遠點！”

郝翊陽忽然劇烈顫抖起來，混著雨水的血滴落進他半張的嘴里。

慕云瑤慌忙用掌心捂住郝翊陽的傷口，可鮮血仍從指縫溢出，像從沙漏里逃逸的時光。

郝翊陽恢復意識己經在醫(yī)院病床上，模糊聽到醫(yī)生說“沒事就是失血過多，導致的暈厥。”

慕云瑤雙眼通紅的抓著郝翊陽手“灼灼，沒事了，打完針就都好了”慕云瑤聲音開始哽咽“都會好的，都會好的?！?br>
郝翊陽乖巧的摸摸慕云瑤的頭發(fā)“媽媽我沒事的，一點都不疼。”

慕云瑤聽完用力抱住郝翊陽“對不起灼灼，媽媽對不起你。”

郝翊陽在慕云瑤的懷里睡著了，夢里郝翊陽夢見爸爸和媽媽拉著他的手，在一片海灘上奔跑，陽光那么的柔和，連海風都是甜的。

一陣喧嘩吵醒了熟睡的郝翊陽。

“什么意思，讓我們收養(yǎng)這個拖油瓶？

我可管不了?！?br>
說話的人是郝翊陽的表姨夫，李江河。

頭上的頭發(fā)己經沒剩幾根，眼睛倒是挺大，滿嘴的胡茬亂七八糟的，挺著一個啤酒肚，平時就喜歡喝酒，喝醉還喜歡在路上騷擾女大學生，因為這個事還進過***。

旁邊的女人一臉嫌棄的說“你以為我想??？

要不是看我那個表姐給的錢多，誰愿意帶一個拖油瓶?。俊?br>
她是慕云瑤的表姐，郝翊陽的表姨，叫金榮蓮。

身材纖細，特別愛穿鮮艷的衣服，據她說，顯年輕，一頭包租婆同款卷發(fā)，睜不開的小眼睛，嘴唇厚。

愛慕虛榮，見錢眼開。

“你醒了？”

一雙大眼睛湊到郝翊陽的面前，頭發(fā)松松的挽在腦后，微笑帶著治愈。

李婉轉頭興奮的看著李江河和金榮蓮說“爸，媽他醒了?！?br>
郝翊陽緩緩抬起頭看著李江河和金榮蓮，郝翊陽只見過他們幾面。

但是記得這兩位是表姨夫和表姨。

“我媽媽呢？”

郝翊陽虛弱的問。

“**？

**走了，不要你了，以后就跟著我們吧?！?br>
金榮蓮輕蔑的說，好像和她沒多大關系。

郝翊陽眼神變得兇狠了幾分“不可能，你是個騙子，媽媽最喜歡我了?！?br>
李江河笑了笑“6歲的小屁孩，就是個拖油瓶，**帶著你就是累贅?！?br>
郝翊陽低下頭，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下來。

李婉伸手想去擦掉郝翊陽的眼淚，被郝翊陽一把打掉“不可能，你們都是壞人，我要我媽媽?！?br>
李江河過來一把揪住郝翊陽的病號服“小兔崽子，再鬧給你扔出去?！?br>
李婉抓住李江河的衣袖說“爸爸，別這樣，別這樣?！?br>
李江河不耐煩的甩開李婉的手“真晦氣”，轉頭出來門。

金榮蓮白了郝翊陽一眼“趕緊收拾東西，跟我們回家吧”，轉頭也出了門。

李婉拉著郝翊陽的手走進了那個看起來不怎么樣的出租屋，兩室一廳，李江河因為打牌，把房子也買了，車也抵了，帶著金榮蓮和李婉到處躲債，后來還是求慕云瑤幫他們還了一部分債。

“你就和我一起住這間房間好不好？”

李婉轉頭看著郝翊陽“以后你就叫我姐姐?！?br>
郝翊陽把李婉的手握的很緊，生怕她也像媽媽一樣突然離開。

郝翊陽點點頭“姐…姐姐?！?br>
房間很小但是被李婉裝飾的很溫馨，一張高低床，床對面一個米色的小衣柜，上面貼滿了**貼畫，衣柜旁邊一個小書桌，上面擺滿了各種書，一盞白色的臺燈。

“你以后就睡上面，我睡下面。”

李婉拉著郝翊陽的手來回比劃。

郝翊陽只是頻頻點頭。

夜幕降臨，華燈初上，“一家人”圍坐在飯桌前，準備享用一頓簡單的晚餐。

桌上擺放著兩盤菜，一盤是紅彤彤的西紅柿炒雞蛋，另一盤則是青菜。

金榮蓮溫柔地看著李婉，輕聲說道：“婉婉，多吃點哦?！?br>
說著，她用筷子夾起一些青菜，放入李婉的碗中。

坐在一旁的郝翊陽默默地吃著白米飯，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，只是機械地咀嚼著。

李婉注意到了郝翊陽的沉默，她轉過頭，微笑著對郝翊陽說：“弟弟，你也多吃點呀?！?br>
說完，她用筷子夾起雞蛋，輕輕地放在郝翊陽的碗里。

李婉的微笑如同一束溫暖的陽光，照亮了郝翊陽內心的某個角落。

他抬起頭，與李婉的目光交匯，那一刻，他感受到了和媽媽一樣的溫暖和關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