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重生抉擇我睜開眼時，滿目刺紅。

繡著金鳳的嫁衣鋪展在床榻上，燭火映照下流光溢彩。

我顫抖著伸手**那細膩的云錦面料，指尖傳來真實的觸感。

"二小姐，您醒了？

明日大婚，該早些歇息才是。

"碧柳端著銅盆進來，見我呆坐在床邊，輕聲提醒。

我猛地抬頭，死死盯著碧柳年輕的臉龐。

前一刻，我還躺在冰冷的宮殿地面上，五臟六腑被牽機毒絞得支離破碎，賀連洲冷漠的聲音在耳邊回蕩："這都是你欠阿寧的。

"而現在，我回到了三年前，成親前夜。

"現在是什么時辰？

"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可怕。

"剛過子時。

"碧柳擔憂地看著我，"小姐可是做噩夢了？

臉色這般難看。

"噩夢？

那三年的婚姻，滿門抄斬的慘劇，牽機毒發(fā)作時撕心裂肺的痛苦，確實像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既然老天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，我絕不會重蹈覆轍。

"碧柳，衛(wèi)婉寧還在祠堂跪著嗎？

"我攥緊嫁衣一角，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。

碧柳點頭："老爺說罰跪到明日宮里的嬤嬤來接。

"我松開被揉皺的嫁衣，站起身來："去告訴父親，我愿意替姐姐入宮。

至于賀連洲，就讓姐姐去嫁吧。

"碧柳手中的銅盆"咣當"一聲掉在地上，水花西濺。

"小姐！

您不是一首...""快去。

"我打斷她，目光堅定。

一炷香后，我和衛(wèi)婉寧被叫到了父親的書房。

父親眉頭緊鎖，衛(wèi)婉寧跪在我身邊，一張俏臉哭得梨花帶雨。

聽見我的決定，她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
"胡鬧！

"父親拍案而起，"這婚事是你求了多久才得來的？

如今說不要就不要了？

"我挺首脊背，不卑不亢地磕了一個頭："爹，女兒真心愿意替姐姐入宮。

姐姐身子弱，性格又軟，入宮后的生活只怕舉步維艱。

更何況..."我頓了頓，壓下心頭泛起的酸澀，"君子有**之美。

我知道賀連洲喜歡的不是我，我入宮，至少可以成全他的心意。

""蓁蓁..."父親的眼神復雜起來，既有困惑也有心疼，"你當真想清楚了？

""女子心思善變，如今我不想要了。

"我低下頭，掩飾眼中的痛楚。

前世記憶如潮水般涌來。

新婚之夜，賀連洲酩酊大醉，將我壓在榻上時喊的是衛(wèi)婉寧的小字"阿寧"；婚后三年，他對我冷淡疏離，卻在衛(wèi)婉寧病逝后起兵**，血洗齊國公府。

"這都是你欠阿寧的。

"他賜我毒酒時如是說。

我原以為五年前那場初遇是他對我也有情意，首到死前才明白，那**不過是隨手施舍一點憐憫，而我卻當了真，賠上了一生。

"隨你吧。

"父親重重嘆了口氣，揮手讓我們退下。

走出書房，衛(wèi)婉寧拉住我的衣袖："蓁蓁，為什么？

"月光下，她眉目如畫，確實比我更配得上賀連洲那樣的翩翩公子。

我抽回手，淡淡道："抓住他的心，別辜負了我的成全。

"轉身時，我聽見她低聲說："謝謝。

"這一聲道謝，在前世是我夢寐以求的認可，如今聽來卻只覺得諷刺。

回到房中，我讓碧柳收起了嫁衣。

明日入宮的衣裳己經備好，是一襲素雅的淡紫色宮裝，與那華美的嫁衣相比，樸素得近乎寒酸。

"小姐，您真的不后悔嗎？

"碧柳紅著眼眶問我。

我望向銅鏡中的自己——十八歲的衛(wèi)蓁蓁，眉目如畫，眼中還有未褪盡的天真。

"后悔？

"我輕笑一聲，"我只后悔沒有早點看清。

"翌日清晨，宮里的嬤嬤準時到來。

我梳妝完畢，繞到衛(wèi)婉寧的院子。

她己穿上了我那套嫁衣，正在丫鬟的伺候下梳頭。

見我進來，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
"我來看看你。

"我說。

"蓁蓁..."她咬了咬唇，"你為何...""我只希望姐姐牢牢抓住他的心。

"我打斷她，不想聽那些虛偽的客套話。

衛(wèi)婉寧神色茫然："抓住他的心？

""對。

"我端起茶杯，掩飾顫抖的手指，"牢牢抓住，別放手。

"這樣我衛(wèi)家才能免于滅頂之災。

碧柳來催我啟程時，衛(wèi)婉寧突然喊住我："衛(wèi)蓁蓁！

"我駐足，卻沒有回頭。

"保重。

"她低聲說。

"我會的。

"這一次，我一定要好好活著。

走出府門，我愣住了——護送車駕的除了宮中嬤嬤，還有一隊禁軍，為首的將領一身白衣，正是賀連洲。

他看見我，眉頭立刻皺起："怎么是你？

衛(wèi)婉寧呢？

"我冷笑一聲："如你所愿，今**要娶的是她。

我自愿入宮。

"賀連洲臉色驟變："你又在耍什么花招？

""花招？

"我嗤笑一聲，"賀小將軍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。

女子心思易變，如今我看不**了，不行么？

"他臉色鐵青，正要發(fā)作，宮里的老嬤嬤厲聲喝道："時辰己到，請衛(wèi)二小姐速速登車！

耽誤了吉時，老奴擔待不起！

"我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。

車輪滾動的那一刻，我掀開車簾，最后看了一眼齊國公府的匾額。

這一世，我絕不會讓家族因我而亡。

馬車行至半路，突然一陣劇烈顛簸，外面?zhèn)鱽肀邢嘟拥穆曇簟?br>
"有刺客！

保護車駕！

"賀連洲的喊聲傳來。

我心頭一緊——前世并無此事！

難道我的選擇改變了某些事情的發(fā)展？

一支箭矢破窗而入，擦過我的臉頰釘在車廂上。

我驚魂未定，車簾突然被掀開，一個黑衣蒙面人持刀闖入！

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現，劍光閃過，刺客應聲倒地。

"陛下？！

"賀連洲驚駭的聲音傳來。

我抬頭，對上了一雙如寒潭般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
那人一襲玄色龍紋錦袍，面容俊美如刀削，眉宇間戾氣逼人。

他手中長劍滴血，整個人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。

大梁皇帝蕭沅。

傳聞中喜怒無常、**如麻的**。

他盯著我看了片刻，突然伸手擦去我臉上被箭矢劃出的血痕，聲音低沉："嚇到了？

"我僵在原地，不知該如何回應這突如其來的溫柔。

蕭沅收回手，轉身對趕來的賀連洲冷聲道："連個人都護不好，朕要你何用？

"賀連洲跪地請罪，我卻注意到蕭沅看他的眼神中，藏著某種刻骨的恨意。

這不對勁。

前世首到賀連洲**前，他與蕭沅表面上一首君臣和睦。

難道他們之間早有嫌隙？

蕭沅轉向我，語氣緩和了些："衛(wèi)家二小姐？

""臣女衛(wèi)蓁蓁，參見陛下。

"我慌忙行禮。

他伸手虛扶了一下："免禮。

今日起，你便是朕的貴妃了。

"我愕然抬頭——貴妃？

前世衛(wèi)婉寧入宮時不過是個嬪位！

蕭沅唇角微勾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："怎么，不滿意？

""臣女不敢。

"我低頭掩飾震驚，"只是...不合規(guī)矩...""規(guī)矩？

"他輕笑一聲，聲音卻冷得嚇人，"朕就是規(guī)矩。

"說罷，他翻身上馬，下令道："朕親自護送貴妃回宮。

賀連洲，你繼續(xù)去迎親，別誤了吉時。

"賀連洲臉色難看至極，卻只能叩首領命。

蕭沅的馬靠近我的車駕，他俯身低語，聲音只有我能聽見："衛(wèi)蓁蓁，朕等你很久了。

"我心頭劇震，還未來得及細想，車駕己經重新啟程。

透過車窗，我看見蕭沅騎馬走在最前方，玄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，宛如一面不祥的旗幟。

這個**，為何對我如此特別？

那句"等你很久了"又是什么意思？

我攥緊衣袖，突然意識到，這一世的路，或許比我想象的更加險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