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捂著鼻子，滿臉刻薄地皺起眉。

“家里什么味兒?。恳还芍兴庝伒母F酸味！”

我連忙解釋，那是救命恩人李奶奶帶來的草藥包，對我的舊傷有好處。

可老公周宇卻一臉嫌惡，拿起玄關(guān)上一個精致的瓶子，寶貝似的擦了擦。

“一股土腥味，難聞死了。”

“客戶送我的**香薰，幾千塊呢，都被你這味兒熏得不香了?！?br>
我看著他，再看看角落里那個樸素的布包，心底泛起一陣寒意。

既然他們這么嫌棄我的“救命稻草”，那以后，也別住在我用命換來的房子里。

......

周宇把我拉到一旁。

“那個草藥包，我扔了?！?br>
他語氣平淡。

我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他就指著玄關(guān)柜上那個亮晶晶的香薰瓶，語氣里帶著炫耀和施舍。

“你看客戶送的這個，幾千塊一瓶，多有面子?！?br>
“家里放這種東西，才上檔次。那個土方子，一股窮酸味，你趕緊讓李奶奶也別弄了?！?br>
我看著他，感覺心里的那點余溫，也快被他吹熄了。

婆婆從房間里走出來，恰好聽見，立刻幫腔。

“就是！家里一股死氣沉沉的藥味，晦氣！”

她嫌惡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。

“過兩天**妹還要帶朋友回來玩呢，人家城里孩子金貴，聞到這味兒還以為我們家誰快不行了！”

小姑子周靜也跟著從房間探出頭，一臉委屈地附和。

“是啊嫂子，我朋友對味道很敏感的?！?br>
她說著，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李奶奶緊閉的房門。

“再說，李奶奶一個外人，總住在我們家也不合適吧？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們家占她便宜呢?！?br>
一個外人。

我救命的恩人，在他們嘴里，成了一個不合時宜的外人。

周宇見我不說話，臉色沉了下來，皺著眉，下了最后通牒。

“沈晚寧，你別不識好歹?！?br>
“我媽和我妹也是為了我們家好，為了我的面子?！?br>
“我這樣的男人，肯讓你把鄉(xiāng)下親戚接來，已經(jīng)很給你面子了?！?br>
“明天，讓你那恩人走，這事就這么定了。”

我看著他們一家人一唱一和，看著那副理所當(dāng)然的嘴臉，忽然就覺得很想笑。

也真的笑了出來。

我忽然想起來，上個月，周靜不小心打碎了她一瓶昂貴的香水。

刺鼻的甜膩香味熏得人頭疼，半個月都沒散干凈。

可婆婆當(dāng)時是怎么說的？

她一邊夸張地捏著鼻子，一邊笑得滿臉褶子。

“哎喲，我們家小靜用的東西就是香！這叫滿室芬芳，是福氣！”

周宇也笑著說，這叫“錢的味道”。

現(xiàn)在，能救我命的草藥味，就成了“晦氣”。

我收了笑。

冷冷地看著他們。

“今天，誰也別想趕走李奶奶?！?br>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
“這是我的房子?！?br>
婆婆的臉僵硬了一瞬，隨即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
她一把拉住旁邊周靜的手，力氣大得周靜咧了咧嘴。

“晚寧！你怎么能這么說？我們不是那個意思！”

她眼眶說紅就紅，指著周靜，對我哭訴。

“我們也是為了小靜的身體著想啊！她從小就金貴，聞不得這種刺激的味道?！?br>
“你那恩人......她身上的藥味實在太沖了，小靜這幾天聞著都吃不下飯，頭暈！我這當(dāng)**心疼啊！”

周靜立刻白了臉，身子一軟，順勢就往婆婆懷里倒。

“是啊嫂子......”

她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。

“我聞著那味兒就想吐，真的。”

“我朋友下周還說要來家里玩呢，被她聞到，多丟人。”

周宇的耐心徹底告罄。

他上前一步，擋在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瞪著我。

“沈晚寧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
他的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。

“為了一個外人，你要跟我們?nèi)易鲗?？?br>
“我媽和我妹都這樣了，你還想怎么樣？非要把家里鬧得雞犬不寧你才滿意？”

我看著他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心口堵著一塊巨大的冰。

就在這時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一聲輕響。

李***房門，開了一道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