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長老公除夕夜要加班，我?guī)畠和低瞪狭怂麍?zhí)飛的航班，想給他個驚喜。

商務艙里，女兒抱著玩偶開心地問：“媽媽，我能去看爸爸開飛機嗎？”

不等我說話，鄰座的女人笑出聲：“孩子她爸是飛行員??？”

我點了點頭。

“真巧啊，我老公也是飛行員，但他是王牌機長，年紀輕輕就被破格提拔！”

看著她驕傲的表情，我笑了笑：“我老公也挺努力的，總算熬到現(xiàn)在的位置。”

沒一會兒廣播里傳來老公沉穩(wěn)的聲音：“各位旅客，我是本次航班機長......”

我心頭一暖，卻見女人突然湊近：“這機長就是我老公，聲音好聽嗎？”

我整個人瞬間僵住。

女人又晃了晃手上的奢牌腕表：

“他說除夕不能陪我，昨晚哄了我好久，還送了我這個，特意讓我今天跟機陪他呢?！?br>
我盯著那塊腕表，一眼就認出這是我前兩天剛送老公的晉升禮物......

1

小蕊在我身邊擺弄著給爸爸準備的畫，畫上是歪歪扭扭但色彩斑斕的一家三口。

女兒堅持要給爸爸一個新年驚喜，所以我才訂了他執(zhí)飛的這趟航班。

“這塊表很貴吧？”
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有些不自然。

“不貴啦?！?br>
蘇媛擺擺手，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，既不顯得炫耀又掩不住得意。

“我老公一個月工資幾十萬，買這個還不是易如反掌？”

一個月幾十萬？

林振宇的工資我很清楚。

王牌機長薪水不低，但絕對達不到月薪幾十萬。

更不要說林振宇這種靠妻子人脈才**的機長了。

三年前的機長晉升考核，機師出身的他，***成績差到幾乎被淘汰。

還是我父親——華航董事出面，才保住了他的資格。

而這三年，他雖然有機長頭銜，但實際只能當任副機長。

這些，蘇媛口中的“王牌機長”顯然從未提起。

“你先生對你真好?！?br>
我說，視線卻無法從那只表上移開。

表盤背面應該刻著一行字：“給振宇，愿起落平安——你永遠的愛”。

那是三年前我跑遍三座城市才找到的限量款。

蘇媛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，完全沒有注意到我逐漸僵硬的神色。

“這是他應該的，誰讓他說除夕不能陪我，昨晚哄了我半宿呢?！?br>
昨晚,林振宇打來電話，聲音里滿是疲憊：

“薇薇，今晚***訓練要加練，太晚了，我就在公司宿舍湊合一晚，不回去了?！?br>
“明天除夕還要飛，不累嗎？”

我當時還心疼他。

“為了你和寶寶，再累也值得?！?br>
他說得那么真誠，真誠到我完全沒有懷疑。

原來他所謂的加練，是在另一個女人的床上。

“他送我的還不止這個呢，每個月他都送我禮物?！?br>
蘇媛看我聽得那么認真，炫耀的心再也控制不住。

她側(cè)身從座位旁拿起一只愛馬仕鉑金包，橙色在機艙燈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
“這個，去年生日禮物?！?br>
她**著包身，像****的臉頰。

我的呼吸滯住了。

那只包，全球限量五十只，半年前從我的衣帽間消失了。

林振宇當時說他拿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刮壞了，后來干脆丟了。

然后他“托朋友”重新買了一只給我。

當時我還感動于他的誠懇。

“媽媽，”小蕊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，童音清脆，“那個阿姨的項鏈，和你的一樣欸！”

我的目光機械地移向蘇媛的頸間。

玫瑰金色的細鏈，墜著一枚精巧的飛機造型吊墜，機翼上鑲滿碎鉆。

那是我專門找設計師定制的結(jié)婚五周年禮物，內(nèi)側(cè)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。

“真的呢。”

我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。

蘇媛的笑容終于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自然：

“怎么可能，這可是我老公專門為我定制的，他說這寓意很好，像他開飛機帶我環(huán)游世界。”

林振宇也跟我說過這句話，在我們結(jié)婚五周年的晚餐上。

他說等小蕊大一點，就帶我們環(huán)游世界。

那晚他為我戴上這條項鏈，說它獨一無二，就像我們的愛情。

項鏈不見的那天，林振宇翻遍了整個家。

最后抱著我說：“舊的不去新的不來，我再給你定一條更好的?！?br>
一個月后，他托**的朋友定制了一條更華麗、鉆石更大的項鏈出現(xiàn)在我的首飾盒里。

用的自然是我給他的零花錢。

把我的東西送給**，然后用我的錢再買來補給我。

我的胃部一陣翻攪。

“您不舒服嗎？”

蘇媛終于注意到了我的異常。

“有點暈機?！?br>
我勉強笑了笑，接過空乘遞來的水。

溫水滑過喉嚨，我強迫自己穩(wěn)住聲線：

“你和你老公結(jié)婚多久了？”

2

蘇媛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
“我們還沒結(jié)婚呢?！?br>
或許是捕捉到我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愕，她急忙補充道：

“你別急著看不起我，但他和他老婆根本沒感情！”

我捏著水杯的手指驟然收緊，骨節(jié)泛白。

“他說了，當年是家里逼得緊，那女的看上了他的身份，硬要攀附他家。”

蘇媛撇撇嘴，眼神里流露出鄙夷。

“他說那女人乏味的很，和她在一起每一天都是煎熬，痛苦得要死，要不是遇見我，他都不知道這日子怎么熬下去?！?br>
她說著，臉上竟浮現(xiàn)出對林振宇濃濃的心疼，仿佛他才是這段畸形關(guān)系里最大的受害者。

我聽著她的話，內(nèi)心掀起驚濤駭浪。

攀附？

林振宇，你居然敢說是我攀附你？！

我至今還記得第一次帶他回家時，他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襯衫，站在我家客廳里局促不安的樣子。

他家境貧寒，父母是普通工人。

他拼盡全力才考上航空學院。

畢業(yè)后在機場地勤熬了幾年，好不容易才混上個低級的機師助理工作。

如果不是因為他用那張還算看得過去的臉，對我死纏爛打，他能有今天的這么風光？

看不得他懷才不遇，我求著父親動用人脈，為他打點關(guān)系，一路將他扶到機長的位置。

心疼他出身不好，我在物質(zhì)上從未虧待過他，讓他過上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。

他父親重病時，我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醫(yī)療資源，請了最好的專家，付了全部的醫(yī)藥費。

爸媽當初死活不同意我嫁給他，說家境懸殊，不般配。

是我被所謂的“愛情”沖昏頭腦，以絕食相逼，爸媽拗不過我才勉強答應。

之后更是為了我的幸福，不斷給他的事業(yè)助力。

虧我還一直覺得他努力上進，心疼他工作辛苦。

原來在他嘴里，我所有的付出都成了攀附和逼迫。

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惡心感涌上心頭，我當初真是戀愛腦上頭，瞎了眼！

蘇媛完全沒察覺我翻江倒海的情緒，還在繼續(xù)她的申辯：

“本來就是，不被愛的那個才是**，他老婆占著位置又怎么樣？她根本不懂他，也配不上他，振宇說了，等他找到合適的機會，就會跟她攤牌離婚?！?br>
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痛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用盡全身力氣才維持住表面的平靜：

“你們在一起多久了？”

蘇媛臉上立刻綻放出甜蜜的笑容：“到下個月五號，就正好四年了！”

下個月五號......

我的大腦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
四年前的那天，正是我生小蕊的日子！

那天我胎動提前，被緊急送往醫(yī)院，經(jīng)歷了七八個小時的煎熬才生下女兒。

整個過程，林振宇都不在身邊。

等我精疲力盡地從產(chǎn)房出來，只看到焦急的父母。

過了很久他才滿頭大汗地跑來。

說是去給我買我一直想吃的那家老字號的糕點，結(jié)果排隊的人太多，耽誤了時間。

我當時雖然委屈，但看他一臉自責、心疼地抱著我的樣子，心一下子就軟了，還反過來安慰他。

連我的父母想教訓他，也被我攔住了。

原來，我在鬼門關(guān)前掙扎的時候，他正在和另一個女人甜甜蜜蜜地確認關(guān)系。

也對，什么糕點能買那么長時間呢？

我看著蘇媛那張得意洋洋的臉，聲音冷得像冰：

“他老婆知道你的存在嗎？”

蘇媛得意地挑了挑眉，語氣輕蔑：

“那個蠢女人？怎么可能知道，振宇把她瞞得死死的，她大概還以為自己婚姻幸福呢?！?br>
她嗤笑一聲，仿佛在說一個*****。

“不過她知道了更好，識相點就自己滾蛋，也省得振宇為難?！?br>
“蠢女人”、“自己滾蛋”，這些字眼像一把把淬毒的**，狠狠扎進我的心臟。

忍無可忍。

我猛地站起身，將手中還未喝完的溫水，狠狠地潑在她臉上。

3

“啊——！你瘋了？！”

蘇媛的尖叫聲劃破了機艙的寧靜。

她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，臉上精致的妝容被水暈開，眼線糊成一片，顯得狼狽又猙獰。

小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，“哇”地一聲哭出來，緊緊抱住我的腿。

我立刻將女兒護在身后，冷眼看著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女人。

“你這個瘋婆子！你干什么！”

蘇媛一邊用袖子擦著臉，一邊破口大罵，完全沒了先前優(yōu)雅得體的模樣。

空乘聞聲迅速趕來：

“女士，請問發(fā)生什么事了？請保持冷靜。”

“冷靜？你們沒看到這個瘋女人潑我水嗎？”

蘇媛指著我的鼻子，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一位空乘試圖安撫蘇媛，另一位則轉(zhuǎn)向我：

“這位女士，能解釋一下情況嗎？”

我尚未開口，蘇媛就掙脫了空乘的阻攔，張牙舞爪地向我沖來：

“看來你跟那個那沒用黃臉婆一樣，你老公也不愛你，被我說破防了！”

“啪！”

我毫不猶豫地抬手，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她臉上。

機艙內(nèi)頓時一片寂靜，連小蕊的哭聲都停了片刻。

蘇媛捂著臉，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，隨后爆發(fā)出更加歇斯底里的尖叫：

“你敢打我？你知道我老公是誰嗎？他是這架飛機的機長！他是航空公司董事長的兒子，你完了！”

她轉(zhuǎn)向空乘，命令道：

“去立刻把機長叫來，讓他看看他老婆被怎么欺負的！”

空乘面露難色：

“女士，飛行期間機長不能離開駕駛艙，這是規(guī)定?！?br>
“少廢話，你不去我就投訴你，立刻、馬上！”

蘇媛幾乎是咆哮著說。

空乘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向了駕駛艙。

幾分鐘后，她返回時臉色復雜。

“林機長說...他正在處理飛行事務，無法離開駕駛艙，他讓我轉(zhuǎn)達，希望各位乘客保持冷靜，一切等落地后解決。”

蘇媛顯然對這個答復不滿意，正要發(fā)作時，機艙廣播突然響起：

“各位旅客，非常抱歉打擾大家，我們接到報告，因為商務艙有乘客出現(xiàn)嚴重擾亂秩序并攻擊他人的行為，導致我的妻子受到了傷害，今天我的妻子是為了陪我，特意登上本次航班的，卻遭遇這樣的不愉快，我無法忽視她受到的委屈，請安全員立即控制肇事者，確保其他旅客，以及我妻子的安全，請旅客們相信我們會妥善處理，確保飛行安全。”

廣播結(jié)束后，整個機艙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
那些目光里充滿了鄙夷、**和看熱鬧的興奮。

“原來是她先鬧事啊...”

“看起來挺體面的，怎么這樣...”

“機長夫人真可憐，坐自己丈夫的航班還遇到這種事...”

竊竊私語聲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
小蕊害怕地縮在我懷里，小聲問：“媽媽，為什么爸爸要這樣說？”

我心頭涌起一陣寒意。

兩名安全員很快來到我們座位旁：

“女士，請配合我們了解情況?！?br>
蘇媛立刻搶先道：“就是這個女人無緣無故打我！我老公剛才也說了，她情緒失控，快把她抓起來！”

一位年長的空乘低聲勸我：

“女士，我看您還是向這位夫人道個歉吧，她丈夫不僅是機長，還是我們董事長的兒子，在公司很有勢力的，鬧大了對您不利。”

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

“董事長的兒子？我怎么不知道華航董事長有兒子？”

4

我可不知道我爸還有除了我以外的孩子。

蘇媛嗤笑一聲：

“你能知道什么？我老公是顧董的私生子，最近才認祖歸宗，像你這種平民百姓，當然不會知道?！?br>
她轉(zhuǎn)向安全員，氣勢凌人：

“你們！立刻把這個女人抓起來，等落地后交給警方！”

安全員為難地看著我：

“女士，如果您不道歉的話，我們可能真的需要請您去后排隔離座位了?！?br>
“我沒有任何過錯，為什么要道歉？”

我冷冷道，“反倒是這位女士，公然侮辱他人，應該道歉的是她?！?br>
空乘見我不肯讓步，只好再次聯(lián)系駕駛艙。

這次回復來得很快：“機長指示，為確保飛行安全，請安全員立即將鬧事乘客帶離商務艙，必要時可采取強制措施。”

安全員嘆了口氣，對我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：

“女士，請配合我們的工作?！?br>
周圍乘客的目光更加刺眼了。

蘇媛得意地揚起下巴，那神情仿佛在說：看吧，這就是和我作對的下場。

我環(huán)視四周，看著那些不明真相的乘客，看著為難的機組人員，女兒在我懷中瑟瑟發(fā)抖。

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在胸中燃燒。

林振宇，你不僅背叛了我們的婚姻，現(xiàn)在還利用職權(quán)公然偏袒**，甚至顛倒黑白污蔑我？

好，很好。

我輕輕擦去小蕊臉上的淚水，柔聲安慰：“寶貝不怕，媽媽會保護你?！?br>
然后我抬起頭，直視安全員的眼睛，聲音清晰而堅定：

“走吧?！?br>
我牽著女兒的手，跟著安全員走向機艙后部的隔離座位。

小蕊仰起臉，大眼睛里噙滿淚水，小聲抽噎著問：

“媽媽，爸爸是不是不愛我們了？他為什么要幫那個阿姨？”

我的心像被狠狠揪緊，蹲下身平視著她，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：

“寶貝，爸爸犯糊涂了，媽媽會處理好，你記住，無論發(fā)生什么，媽媽永遠愛你?！?br>
小蕊緊緊靠著我，小手始終抓著我的衣角。

望著窗外逐漸放大的城市輪廓，我心中的念頭愈發(fā)堅定。

林振宇，你必須為你的背叛和無恥付出代價。

飛機終于落地滑行。

艙門開啟后，兩名地面**人員已等候在廊橋。

在眾目睽睽之下，我和小蕊被請下飛機，由**人員陪同前往機場**值班室。

小蕊很害怕，但一直很勇敢地沒有哭出聲，只是緊緊牽著我的手。

值班室里燈光冷白。

我們剛坐下不久，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嗓音。

蘇媛嬌滴滴地撒嬌：

“振宇，你一定要給我做主，那個瘋女人太可惡了，我的臉現(xiàn)在還疼呢！”

“好了好了，媛媛乖，不生氣了，到了這里，肯定給你討回公道，一個鬧事的乘客而已，處理起來很簡單?！?br>
門被推開。

林振宇穿著一身筆挺的機長制服，率先走了進來：

“同志，鬧事的人在哪？”

我冷冷開口：

“在這！”

“林機長。”

我緩緩站起身，平靜地迎上林振宇逐漸放大的瞳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