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什么地方?
月曦腦中翻江倒海,意識混亂不清,吃力的睜開眼,看著眼皮之下的一具軀體,身穿一件骯臟的夾襖,躺在一張蟲吃鼠咬的,滿是污漬的床榻上,頭頂一間破爛的茅草屋頂。
一個模糊的窈窕身影,正背對著他,在漆黑的爐灶上忙碌著。
這時他腦海中想起了一個聲音,夾雜著冷冽、嘲弄、無奈的聲音……“凡人,你終于蘇醒了……你是誰……我本是九玄仙域之主,混沌天尊之子——梵天帝君,只因誤食了天尊的丹藥,被凌遲削首,臨死前我的元神逸出,墮入凡間……你是神仙?”
月曦以為自己在做夢,用盡全力掐了自己一下,毫無知覺,看來真的是夢境。
“我將畢生所修之陽神附贈與你,今日之后,我便是你,你便是神,殺入仙域,奪得帝位……”聲音滿**不甘與不舍,越來越小,漸漸消散。
隨著腦海深處那聲音的消失,霎時間無數(shù)意識涌入他的腦中……凌飛,被最愛的人**、侮辱、背叛,最后死于非命,他就是現(xiàn)實版的武大郎。
那歹毒的婆娘和她的奸夫害死了他,那美麗的皮囊下,暗藏著卑鄙、齷齪、骯臟的靈魂,他好恨,他不甘心,他將自己窮盡心力研究的運算系統(tǒng),植入了這個軀體……而月曦,一介布衣,父母早亡,幼時讀過幾年官學,人生的劍眉星目、豐神俊朗,但造化弄人,卻偏偏在貨棧中做一賬房,整日被掌柜、閑漢們取笑、呼來喝去……“多重世界融合成功,數(shù)據(jù)化系統(tǒng)激活,數(shù)值轉換為當前空間參數(shù),當前載體,靈力2.0,根骨2.0,體魄2.0,權值0!”
混亂意識的最后,他只聽到這一串冰冷的女聲。
床上的年輕人輾轉反側,頭疼欲裂,神志卻逐漸恢復,他腦中眉心處仿佛多出了一枚太陽,照的渾身暖洋洋,先前乏力貪睡的感覺一掃而空。
“相公,你醒啦……太好了……”那曼妙的身影見青年醒來,轉身沖向床榻,瘦弱的身軀將他攬入懷中,身子微微顫抖,顯得十分激動。
“子晴,我睡了很久嗎?”
月曦拍了拍子晴的后背以示安慰,完全下意識的,他說了這句話。
自己現(xiàn)在是誰?
凌飛?
還是梵天帝君?
亦或是月曦?
這不是夢,梵天帝君所在的仙域、凌飛的俗世、月曦的武界,所有一切過往,歷歷在目。
他長出了一口氣,仿佛洞徹了一切……這副皮囊是月曦的,那我從今往后便叫月曦吧,他心念轉動,眼中金光一閃。
“你昏睡己有十余日了,真怕你就這樣走了,丟下我一個人……”子晴喜極而泣,見夫君精神大好,連忙道:“呸呸呸……瞧我又說錯話啦,緩過來就好,我煮了稀粥……”看著愛妻手里滿是豁口的碗中,那清澈見底的稀粥,月曦嘆了口氣,輕**愛妻的臉頰,眼中滿是愛戀和愧疚,“子晴,讓你受苦了……”二人相識于赤焰城,其妻宋子晴本是赤焰城留人巷的一名風塵女子,雖不是沉魚落雁、閉月羞花,卻也亭亭玉立、蕙質蘭心。
二人一見傾心,可惜月曦沒有那一擲千金的家財,贖不了宋子晴的煙花之身,老*子自然不肯放人,這世上并非所有的**都是薄情寡義之人,于是宋子晴當即與月曦私定終身,二人輾轉逃至這流云鎮(zhèn)。
初來乍到,月曦找不到活路,只好去做苦力,奈何身子*弱,沒幾天便病倒了,宋子晴身無分文,只好變賣、典當隨身首飾和衣物為月曦治病,怎料月曦一病不起,一日重似一日,眼看就要撒手人寰,她一個弱質女子,手無縛雞之力,真?zhèn)€叫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。
不過此時對子晴來說,己是雨過天晴,只要人在,還有什么難關是不能渡過的?
“哪里有什么委屈,你能好好地,我心里便歡喜,就比什么都強,快趁熱吃吧……”宋子晴說著拿出手絹抹掉了眼角的淚珠。
“砰……”兩人正說著話,茅屋的木門被一腳踢開,兩個肌肉虬結,形色猥瑣的大漢闖了進來。
“小娘子,三日之期己到,這就跟我們走吧,我家老爺可等不及了,恩?
這病漢還沒翹辮子?”
看見床上那個前兩天還奄奄一息的癆病鬼居然轉醒,還真有些吃驚。
月曦端著碗一臉茫然,而宋子晴卻轉過身抽泣了起來。
那人嘿嘿笑道:“小白臉還不知道吶,你家娘子為了給你湊錢抓藥,自賣與我家老爺為奴,五兩銀子?!?br>
說著還揚起手比劃著。
月曦騰地站了起來,碗掉在地上,清水一樣的白粥灑了一地,“什么?”
另一個漢子不耐煩地道:“你跟這窮酸廢什么話,趕緊帶人回去交差了。”
兩人像抓小雞似的,一左一右駕著宋子晴往外走去,月曦心中大急,不顧一切的撲了過去,“放開我娘子……”右邊的漢子被月曦撲了個趔趄,轉過身隨手抄起一根門閂,擼起袖子怒罵道:“病鬼討打,爺爺看你是皮*了吧?!?br>
眼看著一棒子就要打在月曦腦袋上,宋子晴奮力掙脫束縛沖向月曦,一聲慘叫,后背卻結結實實挨了一下。
月曦心中一痛,怒氣勃發(fā),眼中精芒一閃,腦中出現(xiàn)一個聲音,“老實人便要挨揍,惡人無人敢惹?!?br>
便伸手奪過那漢子手中的木棍,發(fā)瘋似的揮下,兩人被打的嗷嗷首叫,抱頭鼠竄。
“子晴……”月曦看著子晴受傷的模樣,心疼的幾乎發(fā)狂。
“我沒事,咱們快逃吧,那黃老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……”強撐著站起身,子晴環(huán)顧西周,也沒什么可收拾的,這才沒安穩(wěn)幾天,又要逃難了。
“不逃了,子晴,自今日起,我月曦起誓,雖不能帶你享一世榮華,卻也決不再讓你受半點委屈,誰人讓你淚落一滴,我便叫他血流成河!”
說完,月曦淡淡的一笑。
“相公……”子晴嬌軀震顫,心愛之人對她說出這些,即便是立時死了,她也知足了。
“走吧,子晴,去買兩副湯藥,你身子本就弱不禁風,挨了這一下可別留下后顧之憂,這草屋也不是我們的棲身之所?!?br>
“可是……”宋子晴想要說哪里還有銀子買湯藥、作盤纏。
月曦看著宋子晴欲言又止的模樣,心下了然,溫言道:“萬事有我!”
宋子晴心中雖不以為然,卻也不忍駁了夫君之意,便只乖巧的點點頭,纖纖玉手被月曦握著,心里突然覺得月曦變了,原本*弱的性情和體格變得偉岸堅強。
而月曦還在回味剛才的夢境,亦真亦幻,似實非虛,讓他摸不著頭腦,可每每眨眼間,眼睛閉上的一霎那,眉心處那一團太陽般耀眼的光暈便會出現(xiàn),籠罩全身,這一刻他仿佛變成了一株嫩芽,貪婪的吸收著陽光的滋潤,能明顯的感覺到氣血一點點的增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