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轉(zhuǎn)八千，給你小叔?！?br>年夜飯的餐桌上，婆婆把這句話說得理所當(dāng)然。
我手里的筷子頓了頓。對面，小叔周浩宇正低頭扒拉著碗里的***，仿佛這事跟他無關(guān)。小叔媳婦張小慧坐在他旁邊，手腕上的金鐲子在燈光下晃得刺眼。
那是婆婆上個月剛送的，說是用退休金買的，“給小慧添個喜氣”。
我結(jié)婚五年，連根銀簪子都沒見過。
“晚秋，愣著干什么？”婆婆的聲音又響起來，“你小叔做生意周轉(zhuǎn)不開，轉(zhuǎn)個八千怎么了？你們條件好。”
我看向身邊的丈夫周浩然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用眼神示意我：別鬧。
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。
“好?！蔽衣犚娮约赫f。
1.
轉(zhuǎn)完賬，我繼續(xù)吃飯。
婆婆臉上的表情松了下來，又開始招呼小叔媳婦多吃菜?！靶』郯?，這道糖醋排骨是你愛吃的，我特意讓你大嫂買的。”
我買的。
三百二十塊一斤的肋排，我一大早去菜市場排隊搶的。但婆婆的眼里只有“小慧愛吃”。
“媽，大嫂買的年貨是什么牌子??？”小慧拿起桌上的堅果禮盒看了一眼，語氣里帶著點嫌棄，“這個牌子……我在超市見過，不貴吧？”
我正要開口，婆婆已經(jīng)接過話頭。
“就是不太上檔次?！彼戳宋乙谎郏靶』圪I的都是進(jìn)口的，你看看人家的東西，拿出去多有面子?！?br>我買的這箱堅果，四百六十八塊。
小慧買的那箱“進(jìn)口”堅果，我上周在拼夕夕看到過，九十九塊還包郵。
但我沒說。
我這五年，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不說。
“對了晚秋，”婆婆又把話題轉(zhuǎn)向我，“浩宇這次生意需要周轉(zhuǎn)，你們再想想辦法，多幫幫忙。八千塊哪夠啊，他那邊窟窿大著呢?！?br>“媽?！敝芎迫唤K于開口了，“年夜飯呢，先吃飯?！?br>我以為他要幫我說話。
“回頭我跟晚秋商量商量，”他說，“看能不能再湊點?！?br>我放下筷子，說了句“我去洗菜”，起身進(jìn)了廚房。
水龍頭打開，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客廳的談笑。我站在水池邊，手里攥著一棵白菜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五年了。
結(jié)婚的時候，婆婆給的彩禮是三萬八千塊。她說：“意思意思，咱家不興這個。”
可同一年小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