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簽字。”
離婚協(xié)議被甩在茶幾上，紙角劃破空氣，發(fā)出尖銳的聲響。
顧行舟站在落地窗前，逆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，連眼神都懶得施舍給我一個。他身側，沈若晴倚在沙發(fā)扶手上，涂著裸粉色指甲的手指捏著一顆草莓，咬了一口，汁水染紅唇瓣。
“念念姐，對不起啊……”她聲音軟得像浸了蜜，“我和行舟是真心相愛的。你看你……也不能怪他，對吧？”
她沒說出口的半句話懸在空氣里，比巴掌還響——你連話都不會說，憑什么占著顧**的位置？
我坐在對面，手指按在膝蓋上，骨節(jié)泛白。結婚三年，這張沙發(fā)我擦過無數(shù)遍，那個煙灰缸我每天清理，茶幾上那束白玫瑰是我昨天剛換的。我用沉默經(jīng)營這個家，到頭來，沉默成了我被驅(qū)逐的理由。
顧行舟終于轉(zhuǎn)過身。他看著我，眉頭微蹙，像在看一件礙事的舊家具。
“林念初，三年了，我受夠了?！彼穆曇艉芷?，平得像在開一場無聊的例會，“你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，我怎么帶你出門？怎么跟人介紹——這是我**，她是個啞巴？”
啞巴。
這兩個字從他嘴里吐出來，比三年前那場車禍撞碎我喉管時還要疼。
我沒有哭。這三年我學會了一件事——哭是沒有聲音的，而我的世界，早就安靜了。
我拿起茶幾上的筆，拔開筆帽。動作很慢，慢到顧行舟以為我要拖延時間，不耐地吸了一口氣。
我在協(xié)議空白處寫了一行字，然后把紙推過去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瞳孔驟縮。
****，我的字跡一貫工整：“好。但我有一個條件——告訴我，三年前那場車禍，你是怎么活下來的？”
顧行舟臉色變了?！澳闶裁匆馑迹俊?br>我看著他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沈若晴適時插話：“念念姐，你不會是想說……是你救了行舟吧？”她掩嘴輕笑，“可是行舟說過，當時是他自己從車里爬出來的呀?！?br>我沒理她，繼續(xù)在紙上寫：“你失憶了，顧行舟。車禍后你有半個月的逆行性遺忘，醫(yī)生說過。你忘了那天的細節(jié)?！?br>顧行舟攥緊了紙邊?！澳阆胝f什么？”
我寫：“那輛車是從側面撞過來的，撞的是副駕。你當時在開車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