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癱瘓三年，我端屎把尿伺候了三年。
拆遷款下來的那天，她躺在床上，
把五百萬的***遞給我弟弟，笑著對我說：
“你弟條件沒你好，你讓讓他?！?br>我看著我身上洗得發(fā)白的襯衫，又看了看弟弟那身嶄新的名牌。
這句“讓讓他”，我聽了二十八年。
突然就不想讓了。
我笑了笑：“既然如此，那讓弟弟來照顧你吧?！?br>我媽臉色一變：
“你什么意思？你弟弟工作忙，壓力大，哪有時間？
再說了，擦身**那些事他哪里會？”
原來她什么都知道。
她知道擦身有多累，知道**有多苦，知道端屎倒尿有多臟。
她只是覺得，這些事就該我來做。
就像過去的二十八年一樣。
1
“媽，拆遷款一共下來了多少？”陳浩問。
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翹著二郎腿，**都沒離開過椅子面。
我媽躺在床上，聲音沙啞，“這張卡里是五百萬，都給你?！?br>五百萬全給了陳浩。
一分沒給我。
周敏站在門口，手扶著門框。
她懷著八個月的身孕，剛給我媽擦完身，額頭上還掛著汗珠。
“媽，”我喊了一聲，“全部？”
我媽轉(zhuǎn)過頭看我。
她癱瘓三年，被我和周敏照顧得很好，臉上有肉，氣色紅潤。
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我從小就熟悉的理所當然。
“陳默，你弟弟條件沒你好。”
她說，“你在大廠上班，一個月好幾萬，敏敏也在事業(yè)單位。
浩浩他在那個小公司干了三年了，工資才六千塊，連個對象都沒有。你當哥哥的，讓讓他?！?br>讓讓他。
這三個字，我從七歲聽到三十五歲。
二十八年。
我看著陳浩身上那件三千六的衛(wèi)衣，他手腕上那塊不知道多少錢的表，他腳上那雙限量版的球鞋。
他全身上下加起來，夠我和周敏生活半年。
我又看了看自己袖口脫線的襯衫，褲腳磨出毛邊的褲子，腳上穿了三年的皮鞋。
我“條件好”。
所以我要讓。
“媽，你說得對?！蔽液鋈恍α?。
我**眉頭松開了。
“我是哥哥，我讓了他二十八年?！?br>我走到床邊，彎下腰，幫她把被角掖好。
她的后背干干凈凈的，一塊褥瘡都沒有。
這三年來我每天給她翻身、**、擦洗，把她伺候得白白胖胖。
“但既然你覺得弟弟條件沒我好，那五百萬給他，我沒意見?！?br>我媽臉上露出笑容。
“不過我有一個條件?！蔽铱粗难劬Γ皬慕裉扉_始，讓弟弟來照顧你。錢給了誰，誰養(yǎng)老。公平?！?br>我**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陳默，你什么意思？”她的聲音變了調(diào)。
“字面意思。周敏快生了，照顧不動了。這三年，該我做的我都做了?！?br>“你——”她的臉漲得通紅，“你弟弟他工作忙，壓力大，哪有時間照顧我？”
“那就辭職照顧?！?br>“他辭了職哪有錢生活？”
“你不是剛給了他五百萬嗎？”
我媽張著嘴，最后什么也沒說。
陳浩在一旁，沒什么表情，
大概他還沒意識到，這次我是認真的。
我看著他們兩人如出一轍的嘴臉，
只覺得一切沒意思透了。
2
七歲那年過年，奶奶給了我和陳浩一人五十塊壓歲錢。
陳浩的半天就花光了，買了鞭炮和辣條。我的五十塊夾在課本里，想攢著買一套《十萬個為什么》。陳浩花完錢就來搶我的，我不給，他張嘴就哭。
我媽從廚房沖出來，濕淋淋的手直接伸進我的課本，抽出那五十塊塞進陳浩手里。
“你是哥哥，讓著弟弟會死嗎？”
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。隔壁房間，我媽給陳浩講故事。
我十二歲那年，我爸從外地出差回來，帶了兩雙一模一樣的球鞋。
我爸把其中大的那雙遞給我，我媽伸手就奪了過去。
“浩浩腳長得快，這兩雙給他穿。陳默穿舊的就行?！?br>我爸張了張嘴，最后什么也沒說。
陳浩穿著大兩碼的耐克在客廳里跑來跑去，鞋跟拖在地上噠噠響。我蹲在門口系回力的鞋帶，系了一遍又一遍。
我十五歲那年中考，考上了市重點高中，全校第三名。陳浩小升初，壓著分數(shù)線進了普通初中。
我媽在家族群里發(fā)了一長串消息，全是慶祝陳浩考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