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就認出來了，那是房產(chǎn)證。
“來來來，都坐好?！痹栏感Φ煤軤N爛，“今天把你們都叫來，是有件大事?！?br>他把三本房產(chǎn)證放在茶幾上。
“這三套房子，是我最近買的學(xué)區(qū)房。都在育英小學(xué)附近，每套一百二十平，三室兩廳。”
客廳里一下子炸了。
“爸，您要送我們房子？”大姐激動得站起來。
“對。”岳父說。
“爸，您太好了！”二姐眼眶紅了。
三姐也激動：“爸，您真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?！?br>三個**也都站起來，圍著岳父說好話。
“爸，您這份心意，我們?nèi)毅懹洝！贝?*說。
“爸，謝謝您?！倍?*也說。
三**更夸張：“爸，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。”
岳父笑得合不攏嘴。
他拿起第一本房產(chǎn)證：“這套是老大家的?！?br>大姐接過來，手都在抖。地址寫得清清楚楚——育英小學(xué)西區(qū)，六號樓。
“這套是老二家的?！痹栏赣诌f出第二本。
二姐也激動地接過來。
“這套是老三家的?！钡谌窘o了三姐。
三**接過房產(chǎn)證，連鞠了三個躬：“爸，您的大恩大德，我們沒齒難忘?！?br>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這一幕。
方晴握著我的手，手心全是汗。
我們都在等。
等岳父說，還有**套。
岳父分完了三本房產(chǎn)證，坐回沙發(fā)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客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方晴忍不住了：“爸，那我們……”
岳父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們什么？”
“我們家朵朵也要上學(xué)啊?！狈角绲穆曇粲行╊澏?。
岳父放下茶杯：“你們家就一個丫頭，用不著學(xué)區(qū)房?！?br>這話像一盆冰水，從頭澆到腳。
“爸，女兒也是孩子啊?！狈角绲难蹨I流下來了。
“丫頭跟兒子不一樣?！痹栏笖[擺手，“再說了，小陸在宣武上班，收入不錯，你們自己買得起?！?br>我終于明白了。
從頭到尾，岳父就沒打算給我們。
“爸，那大**他們也有收入，為什么要給他們？”我問。
岳父看著我，眼神冷了下來：“他們孩子多，負擔重?！?br>“我們也有負擔?！?br>“你們有什么負擔？”岳父冷笑，“就一個賠錢貨，能有多大負擔？”
方晴哭出聲了：“爸，您怎么能這么說朵朵？”
岳父不耐煩了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。你要是不服氣，就自己去掙?！?br>大姐在旁邊勸：“小晴，爸也是為了外孫們著想。你別多想。”
二姐也說：“對啊，女兒遲早要嫁人的，買學(xué)區(qū)房也是浪費。”
三姐沒說話，但臉上的表情，明顯是贊同的。
我站起來，拉著方晴的手：“走?！?br>“小陸……”方晴哭著。
“走?！?br>我牽著朵朵，拉著方晴，往門口走。
“站住。”岳父在后面喊，“我話還沒說完呢?！?br>我沒回頭，直接出了門。

方晴跟在后面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朵朵懵懂地看著媽媽，伸出小手擦她的眼淚：“媽媽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“媽媽沒事。”方晴擦了擦臉，“朵朵乖?！?br>車開到半路，方晴說：“對不起?！?br>“你對不起我什么？”我問。
“我爸……”方晴哽咽著，“他從小就這樣，重男輕女。我早就習慣了?？墒俏覜]想到，他連朵朵都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，趴在儀表臺上哭。
我把車停到路邊，抱住她：“這不是你的錯?！?br>“可我是他女兒。”方晴哭得更兇了，“他這樣對你，對朵朵，我怎么可能不自責？”
我沒說話。
回到家，方晴哭了一夜。
朵朵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，只是乖乖地陪著媽媽，把自己的小毯子蓋在媽媽身上。
我坐在陽臺上，抽了半包煙。
這十年，我以為只要我對岳父夠好，他會改變。
我錯了。
第二天，我去醫(yī)院上班。
走在走廊里，我把所有情緒都收了起來。
這里是宣武醫(yī)院，神經(jīng)外科的手術(shù)臺上，不允許有私人情緒。

岳父叫方德厚，今年六十八歲。
他年輕時在華遠集團當領(lǐng)導(dǎo)，退休前是副總經(jīng)理。退休后拿著高額退休金，加上早年的投資收益，日子過得很滋潤。
他有四個女兒，沒有兒子。
這是他一輩子的心結(jié)。
所以他把所***都寄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