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是睜著的。
她看到陳默走進來，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某種力量——原本癱軟的身體往上撐了一下，那只沒有**的手伸過來，嘴唇動了動。
"老公……"
聲音很啞，帶著鼻音，像是哭了很久。
陳默站在門口，看了她兩秒。
然后轉(zhuǎn)頭看向身后跟進來的護士。
"手術(shù)費先交多少？"他問。
"縫合費用加上后續(xù)檢查，大概五千左右，先交個押金就行。"護士翻了翻手里的單子，"家屬這邊簽個字。"
單子遞到他手邊。
陳默低頭看那張單子。
患者姓名：林若。性別：女。年齡：28。
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抬起頭，看向病床上的女人。
她正用那只沒受傷的眼睛盯著他。
那目光里有疼痛、有委屈、有求助——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幾乎不存在的心虛。
陳默看得很清楚。
他把單子還給護士。
"搞錯了吧。"
護士愣了一下："什么？"
陳默的表情很平靜，語速也不快，甚至帶著一點困惑——那種被人深夜叫到醫(yī)院、結(jié)果發(fā)現(xiàn)對象不對的茫然。
"我說，你們搞錯了吧。這人——"他指了指病床上的林若，"我不認識她。"
整個診室安靜了。
護士手里的單子停在半空。
病床上林若的嘴唇張開，又合上。
她的眼睛瞪圓了——不是因為臉上的傷疼的，而是一種極其劇烈的、從內(nèi)臟深處涌上來的恐懼。
她的手在抖。
"老公……你說什么？"
陳默看著她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"你叫誰老公？"
"我……我是你老婆?。￡惸?！你不認識我了？"林若的聲音拔高了，破損的嘴唇因為用力而重新滲出血絲，"你看看我！我是林若！你老婆！"
陳默歪了一下頭，那個角度很微妙——像是在認真地、費力地辨認一個多年不見的老同學。
然后他搖了搖頭。
"不好意思，確實不認識。"
他轉(zhuǎn)向護士，語氣恢復了正常的、處理事務的平淡。
"可能是她手機通訊錄里存的號碼搞混了，你們再聯(lián)系聯(lián)系其他人吧。大半夜的，耽誤大家時間了。"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"陳默！"
身后傳來一聲尖叫。
伴隨著點滴架被撞倒的金屬聲，還有林若赤腳踩在冰冷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