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嘴角的嘲諷更深了。
“是啊，才多少錢？”
“大伯，你知道那個‘康泰之家’，一個月收費多少嗎？”
他沒說話。
我替他回答。
“頂級一對一特別護理，加上進口靶向藥，每個月三萬八千塊?！?br>“這還不算偶爾請專家會診的費用?！?br>電話那頭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。
三萬八。這個數(shù)字，大概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在他們眼里，我不過是找了個普通的護工，花個幾千塊錢罷了。
他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付出，還覺得這是我作為“外人”該有的自覺。
“許鳶……”許建軍的聲音軟了下來。
“你看，我們也不知道這么貴……但****身體……”
“那是你們的事了?！?br>我直接打斷他。
“房子你們拿了，人，你們也得管?！?br>“錢，我一分都不會再出?！?br>說完，我準備掛電話。
“許鳶你個白眼狼！”
許建軍終于撕破了偽裝，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。
“我們許家怎么養(yǎng)出你這種東西！為了錢六親不認！”
“等著！我這就把全家人叫來，看我們怎么聲討你！”
我聽著他的無能狂怒，按下了掛斷鍵。
世界清靜了。
聲討我？好啊。
我等著。
我倒要看看，這場家庭審判，到底誰審判誰。
03
許家的家庭會議，開得很快。
地點在爺爺那套沒拆遷的老房子里。
我到的時候，客廳里已經(jīng)坐滿了人。
大伯許建軍，二伯許建民，小姑許建紅。
還有他們的老婆、丈夫，以及那九個“天選之孫女”。
主位的沙發(fā)上，坐著許大海。
他臉色陰沉，手里盤著兩顆核桃，咯咯作響。
我一進門，所有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**過來。
沒人給我讓座。
我也不需要。
自己拉了張小板凳，坐在門口。
“許鳶，你還敢來！”
先開口的是大伯母。
她一拍大腿，嗓門尖利。
“停了****看護，你是想讓他死?。　?br>“我們許家沒你這么惡毒的孫女！”
“就是！平時看著一聲不吭，心腸比誰都黑！”二伯母立刻幫腔。
九個堂姐妹，有的對我怒目而視，有的則抱著手臂，看好戲一般地冷笑。
“為了一套房子，連親爺爺都不要了，真是給**丟人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沒媽教的孩子，就是沒良心?！?br>她們一言一語，把最惡毒的詞匯都堆砌到我身上。
我沒說話。靜靜地看著她們表演。
像在看一場蹩腳的猴戲。
等她們罵累了，客廳里暫時安靜下來。
我才抬起頭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說完了嗎？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。
許建軍沉著臉。
“許鳶，今天把你叫來，就是要你給大家一個交代！”
“立刻去把看護給你爺爺續(xù)上！”
“對！必須續(xù)上！”
“不然我們就去你公司鬧！讓你身敗名裂！”
我看著他們一張張丑惡的嘴臉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交代？”
我站起身，拿出手機。
“好啊，我就給你們一個交代?！?br>我打開相冊，點開一個加密的文件夾。
然后通過投屏，將手機畫面連接到了墻上的老式電視機上。
雪花閃過，一個清晰的表格出現(xiàn)在屏幕上。
“這是‘康泰之家’近三年的繳費清單?！?br>“每個月三萬八，三年，一百三十六萬八千?！?br>我繼續(xù)滑動屏幕，切換到下一張圖片。
“這是給爺爺請德國專家的會診費用，兩次，一共二十萬。”
“這是靶向藥的購買記錄，醫(yī)保不能報銷，全部自費，三年，五十二萬。”
“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營養(yǎng)品、理療費……我就不算了?！?br>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最后一點。
“這幾年，花在爺爺身上的錢，有明確賬單的，一共是二百零八萬八千?！?br>整個客廳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死死地盯著電視屏幕上那一長串刺目的數(shù)字。
二百多萬。
這個數(shù)字，像一座大山，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。
他們臉上的憤怒、鄙夷、不屑，統(tǒng)統(tǒng)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震驚、茫然，和無法掩飾的恐慌。
原來，他們心安理得享受的“孝心”，是如此的昂貴。
我收起手機，目光轉(zhuǎn)向那九個剛剛拿到房子的堂姐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