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”律師壓低聲音，“說實話，能拿到錢就不錯了。您的婚姻存續(xù)期間沒有任何財產登記，也沒有工作收入，法律上，您甚至算不上一個有獨立經濟能力的成年人——”
“滾出去。”
律師往后縮了縮。蘇晚晚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沒事，姐姐脾氣大，讓她看看第三頁?！?br>我翻到第三頁。
一張照片夾在文件里。外婆坐在老屋門口的石階上，手里掰著一個冷饅頭。照片是從遠處拍的，角度刁鉆，拍到了外婆腳上開膠的棉鞋和膝蓋上打了三層的補丁。
“你拍的？”
蘇晚晚搖頭：“許家找人拍的。**說了，你要是不簽字，你外婆那個村的修路款就別批了。你知道的，那條路一到雨季就塌方，去年砸死過一個小孩——”
“夠了?！?br>“我還沒說完呢?！碧K晚晚按住文件，指甲涂著淺粉色甲油，指尖壓在外婆的臉上。
“延哥的人已經去你們村了。你外婆腿腳不好，萬一路上出個什么事……”
筆被塞到我手里。
圓珠筆，很便宜的那種，筆帽咬扁了。
蘇晚晚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她把屏幕翻給我看——一段實時監(jiān)控畫面，一個穿黑衣的男人站在外婆家門口的籬笆外面。
“簽吧，姐姐。”
我的手指抖得拿不穩(wěn)筆。
簽字的時候筆畫歪了。名字最后一筆拖出去很長一道劃痕，戳破了紙。
蘇晚晚抽走文件，吹了吹墨跡。
“乖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忽然又想起什么，回過頭來。
“對了，延哥讓我?guī)Ь湓捊o你?！?br>“他說——謝謝配合，以后別再出現了?！?br>門關上之后，律師的腳步聲在走廊上漸漸遠了。
我慢慢縮進被子里，把被角塞進嘴里，咬住。
沒有聲音。
牙齒嵌進棉絮的纖維里，嘴里一股消毒水味。
監(jiān)護儀上的心率掉到了五十六。
床頭柜的抽屜半開著，里面有一把水果刀。蘇晚晚上次削蘋果留下的。
我盯著那把刀看了很久。
不是想死。
是在想另一件事。
5
凌晨兩點，值夜班的護士叫小陳，二十三歲，剛畢業(yè)一年。
她來給我量血壓的時候，手一直在抖。袖帶纏了三次才纏好。
“許**……”
“別叫我許**。我不姓許，以后也不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