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王秀蘭正往里走，手里提著一個大紅色的鞋盒，上面印著一個大大的對勾。
她臉上帶著笑，每次來學校看蘇子豪的時候都是這副表情。
我和趙家人達成一致后，趙家也不裝了，為了烈士后代的優(yōu)待加分，小學就帶著趙子豪改了姓。
他現(xiàn)在隨了我爸的姓，叫蘇子豪。
王秀蘭從我身邊經(jīng)過的時候，目光掃過我，沒有任何停頓。
我笑了下，接著吃自己的飯。
“奶奶！”
蘇子豪從座位上蹦起來，“你咋來了？”
“我寶貝孫子月考進了年級前三百了，奶奶給你買獎勵來了?！?br>王秀蘭把鞋盒往桌上一放，聲音大得整個食堂都能聽見。
“限量款的，一千二呢?！?br>蘇子豪拆開盒子，一雙嶄新的耐克鞋在食堂昏暗的燈光下锃亮發(fā)光。
“**，限量款！”
旁邊幾個男生圍過來。
蘇子豪把鞋舉起來給所有人看，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奶奶說了，等我考上縣一中，還給我買蘋果手機?！?br>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。
布鞋是去年趕集時買的，十五塊。
前腳掌已經(jīng)磨得快透了，我墊了兩層硬紙板。
走路的時候能感覺到地面的凹凸，硬紙板硌著腳心，有時候會磨出水泡。
我又看了看書包。
初一開學時學校發(fā)的，藍灰色，洗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。
背帶斷過三次，我自己用針線縫的。
看著王秀蘭和蘇子豪孫奶情深的樣子，我感覺有點反胃。
“蘇槿?！?br>我轉(zhuǎn)過頭，班主任趙老師站在我身后，臉上的表情讓我心里一緊。
趙老師平時很照顧我。
但她現(xiàn)在的神情，讓我想起幾年前爸爸戰(zhàn)友來我家時的樣子，為難、閃躲、不敢直視。
“蘇槿，你跟我來一下辦公室。”
9
辦公室里，趙老師讓我坐下。
她自己反而站起來，在窗前來回走了兩圈才開口。
“蘇槿，今天***來學校了?！?br>“嗯。”
“她找了我，還找了校長?！?br>趙老師終于轉(zhuǎn)過來看著我。
“她說你初中畢業(yè)后就不用往上讀了。她已經(jīng)給你聯(lián)系好了廣東那邊的電子廠，下個月就過去?！?br>我坐在椅子上，手收緊。
還有半年就要中考了……
“可是老師，我想讀書?！?br>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，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