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雨夜驚變盟約異動
雨夜，卡穆伊在召喚
雨砸在“星光便利店”玻璃上，噼里啪啦，密集得像一萬只手掌在同時擂鼓。
已經是凌晨兩點十七分。李吉光靠在收銀臺后那把吱呀作響的舊轉椅上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臺面上那個從不離身的青銅器。巴掌大小，形制古樸到難以辨認年代，表面覆蓋著繁復得令人眼暈的紋路——七棵形態(tài)各異的樹，枝椏與根須彼此糾纏盤繞，構成一個完美的、仿佛蘊含宇宙至理的整體。
這就是“七圣樹盟約”。三年前，妻子蘇晴從一場“地質勘探事故”中帶回來的唯一遺物。她說這是她在**阿爾泰山一處絕壁上“撿”到的，但李吉光知道沒那么簡單。因為自從這玩意兒進了家門，怪事就沒斷過。
比如現(xiàn)在。青銅器表面那七棵怪樹浮雕，正隨著某種呼吸般的節(jié)奏，一明一暗地流轉著微光。那光平時是溫潤的玉白色，此刻卻透著一股晦暗的灰藍，明滅不定，像喘不過氣的病人。
“文陣又夢見會唱歌的馴鹿了?！碧K晴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走過來，聲音平靜，但眼神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。她把茶杯輕輕放在李吉光手邊，目光也落在那枚震顫的青銅器上。“這次馴鹿的角是青銅做的，背上馱著龜甲，龜甲上刻滿了會發(fā)光的字。它站在一片巨大的巖畫前，巖畫上……是無數(shù)人在跳舞。”
李吉光端起茶杯，熱氣模糊了鏡片。十三歲的兒子李文陣，從半年前開始就反復做類似的怪夢。會飛的魚、長著人臉的樹、用星辰編織網的蜘蛛……蘇晴是“七圣樹盟約”東亞分部的首席場域分析師，對外身份是省地質局的特別調查員。她的解釋是“孩子靈覺太高，容易接收到時空裂隙溢出的信息殘影”。但李吉光這個歷史系副教授總覺得，事情沒那么簡單。
“盟約的反應越來越頻繁了?！彼吐曊f，指腹能清晰感受到青銅器傳來的、越來越劇烈的震顫，以及那股順著指尖往骨髓里滲的、莫名的焦灼感?！疤K晴，你確定上次的‘赤壁錨點’觀測后，它的能量循環(huán)已經穩(wěn)定了？”
“理論上是的?！碧K晴微微蹙眉，也伸出手指輕觸盟約表面。她的指尖泛起一層極淡的銀芒——那是她獨特的靈能視覺開啟時的征兆?！暗畾w藏協(xié)議’的衰減速度在加快，全球范圍內的歷史錨點松動越來越頻繁。盟約作為少數(shù)幾個能穩(wěn)定連接這些錨點的‘鑰匙’，負荷一直在增加。我擔心……”
話音未落——
“嗡——?。。　?br>一聲低沉到幾乎要撕裂耳膜、又仿佛直接響在靈魂深處的震動，毫無征兆地從“七圣樹盟約”內部炸開！
收銀臺上的小物件——圓珠筆、便簽本、幾枚硬幣——齊齊跳起半寸高，又噼里啪啦落下。緊接著，一股灰藍色的、帶著深海溝壑般冰冷壓力與刺鼻咸腥味的光焰，猛地從青銅器中心那七棵樹交織的節(jié)點噴涌而出！
那不是普通的火焰。光焰由無數(shù)流動的、扭曲的符文和深海的烙印構成，瞬間充斥了便利店狹小的空間。李吉光感到一股難以想象的海水壓力灌入四肢百骸，冰冷刺骨，帶著萬米深淵的絕對孤寂與沉重。他眼前發(fā)黑，耳中全是深海巨獸般的轟鳴與嗚咽。
“吉光！”蘇晴的驚呼仿佛從極遠處傳來。
李吉光想回應，但喉嚨發(fā)不出聲音。他下意識地閉上眼，意識卻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拽離了身體，朝著某個無底的深淵急速下墜！
再“睜眼”時，已非便利店景象。
意識沉入一片混沌的、仿佛由熔融的赭紅色巖漿與凝固的黑暗交織而成的空間。正前方，一面巨大到望不到頂?shù)膸r壁矗立著，壁上刻滿了粗獷、原始、卻又充滿驚人生命力的圖騰：
左側，是奔騰的野馬群。但馬上騎著人——那些“人”身形矯健，臉上涂著閃電般的紋路，與胯下的駿馬仿佛融為一體，馬蹄揚起，踏碎虛空，帶起一道道金紅色的、雷霆般的軌跡。
右側，是跳躍的兔群。披著柔軟兔皮、戴著長長兔耳頭飾的人混跡其中，他們動作輕盈如月光，手腕腳踝的骨鈴無聲搖響，在巖壁上留下一串串銀白色的、溫柔的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