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來。
陽臺外機還在低聲轟鳴。
窗外的蟬叫依舊聒噪不停。
王秀蘭這才像是回了神。
她走到兒子身邊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南川，這……這到底咋回事?。俊?br>“林知夏她……她怎么說著說著就變卦了？”
“什么鼎岳資本？那是干啥的？”
賀南川收回視線，臉上那點不耐和冷硬，一點點散下去。
又換回了平日里那副溫吞的、好說話的樣子。
“沒事，媽?！彼州p拍了拍母親的肩，“她就是一時上頭，過幾天就想通了?！?br>“可……”王秀蘭還是不踏實，“她不是說還要再來嗎？”
“愛來就來。”賀南川轉身往自己房間走，“下次來，我讓她連門檻都別想跨?！?br>“你這孩子……”王秀蘭嘆了口氣，“咋這么說話?！?br>“她好歹是林家的大小姐，咱們……”
“咱們怎么？”賀南川在房門口頓住，回頭看她，“咱們欠她林家的？”
“當年爺爺是幫過林家，可那是幫忙，不是欠條?！?br>“這些年林家給過咱啥？”
“除了逢年過節(jié)拎點不疼不*的禮過來，還干過別的？”
“現在林知夏當了總裁，就嫌咱們低攀，要跑來退婚?！?br>“行，她要退，我沒意見?！?br>“可她想退就退，想不退就不退？”
“哪有她說了算的理兒?！?br>話一說完，賀南川進了屋，把門關上。
王秀蘭怔怔地站在原地，好半天沒動。
隨后，她慢慢挪到餐桌旁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盯著桌上那張被扔下的五十萬支票。
看著剛才林知夏坐過的椅子。
她突然覺得，兒子像是變了。
可又好像還是原來那樣。
他依舊是那個懂事的、對她很溫順的兒子。
可剛剛他跟林知夏說話時那副樣子……
那眼神，那說話的勁兒……
王秀蘭打了個冷顫。
她突然不敢再往深里琢磨。
房間里。
賀南川背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吐了一口氣。
他掏出手機，解鎖，點開一個沒有圖標的純黑色程序。
指紋驗證。
人臉識別。
兩重驗證通過后，屏幕跳到一個極簡的界面。
上面只躺著一個***。
名字只有一個字母：L。
賀南川飛快地敲字。
“林氏集團的合作，先別動?！?br>“等我下一步安排?！?br>發(fā)送。
幾秒鐘后，對面回了。
只有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賀南川退了出來，順手清空了操作記錄。
手機屏幕又恢復成普通模樣。
桌面壁紙是蘇婉的照片。
在公園里，她坐在長椅上，對鏡頭笑。
陽光正好，她笑得很甜。
賀南川盯著那張照片，眼神柔和下來。
他翻開通訊錄，找到蘇婉的名字。
撥了過去。
電話很快接起。
“喂？南川？”
蘇婉的聲音，軟軟的，像春天吹來的風。
“嗯，我?！辟R南川的語氣也跟著柔下來，“忙嗎？”
“還行，剛畫完一張方案，準備歇會兒。”
蘇婉是做室內設計的，經常加班到很晚。
“晚上有空沒？”賀南川問，“我請你吃飯?！?br>“怎么突然想請我吃飯？”蘇婉笑了，“發(fā)獎金了？”
“差不多?！辟R南川也笑，“算是慶祝一下。”
“慶祝啥？”
“慶?！Φ袅艘患┑氖?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然后，她低聲問：“什么煩事？能跟我說嗎？”
“不是什么大事?！辟R南川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林知夏的車緩緩開出小區(qū)，“就是……一個不太想繼續(xù)的關系，今天算是畫上句號了?！?br>“哦……”蘇婉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，“那……晚上吃點啥？”
“你挑?！?br>“那我可得點貴的?！?br>“行，多貴都成?！?br>“這是你說的，可不許賴賬。”
“不賴?！?br>掛掉電話后，賀南川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回去。
他轉身走到書桌前坐下。
打開電腦，登錄公司郵箱。
一串未讀郵件蹦了出來。
大多是公司日常瑣事。
其中一封，標題是“關于下半年重點項目‘云棲雅苑’室內設計方案內部競標的通知”。
發(fā)件人：設計部總監(jiān)，趙明軒。
賀南川微微皺眉。
趙明軒。
這個名字，他很熟。
林知夏的追求者之一。
趙氏實業(yè)的少東家，同時也是他所在廣告公司的設計部總監(jiān)。
標準的富二代，能力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