喪尸幣，比黃金還好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在急診樓門口等了整整十一分鐘?！拖錈暨€亮著，系統(tǒng)倒計時還剩四分鐘的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把手放在擋把上了。但后座上那顆淡藍色的晶核還在微微發(fā)光，冷藏箱里的抗生素也是實打?qū)嵉挠餐ㄘ洝Ｄ┤盏谌?，一瓶未過期的抗生素能換多少東西？我不知道，但肯定比我這輛破***值錢?！霸俚纫环昼姟！蔽覍ψ约赫f。，趙先生從急診樓里出來了。，不是那種喪尸特有的拖拽步態(tài)，而是小心翼翼、生怕摔跤的那種慢。冷藏箱被它抱在懷里，像抱嬰兒一樣。我注意到它的工裝袖子被什么東西劃破了，露出灰白色的前臂，上面有一道新的傷口——深可見骨，但沒有血流出來。。至少這種不流。，把冷藏箱穩(wěn)穩(wěn)地放在座椅上，然后寫了一張紙條遞給我：“出發(fā)?！?，車子駛出醫(yī)院大門。，趙先生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。我從后視鏡里看到它舉起手機，屏幕上打著一行字：“前面右轉(zhuǎn)，停一下。有事？”，只是指了指右邊的街道。，開進一條窄巷子。巷子盡頭是一棟坍塌了一半的居民樓，樓下停著一輛白色面包車，車門開著，里面堆滿了紙箱和塑料桶。，拎著冷藏箱下了車。它走到面包車旁邊，把冷藏箱放進一個紙箱里，然后用爪子把周圍的雜物蓋在上面。做完這一切，它回到車上，寫紙條：
“先放這?；仡^來取?！?br>我愣了一下?！澳悴话阉帋Щ厝ィ俊?br>它搖了搖頭，又寫：
“帶回去會被搶。收容所里不止我一個。”
我看著那張紙條，突然覺得這個喪尸比大多數(shù)人類都有腦子。
趙先生關上車門，拍了拍座椅，示意我繼續(xù)開。
“去哪？”
它寫：
“送你回去。你車快沒油了?！?br>我瞥了一眼油表，指針已經(jīng)到底了。
“你知道哪有油？”
趙先生沒有回答，只是指了指前方。我順著它指的方向看過去——街道盡頭，有一塊褪色的廣告牌，上面寫著：
“鑫源加油站，24小時服務?！?br>二十四小時服務。末日第三天，加油站當然沒有人在服務。但加油機還在，地下油罐里的油應該也還在。問題是——沒有電，加油機不出油。
我把這個顧慮寫在紙條上遞給趙先生。它看了一眼，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——一把老式的、帶塑料手柄的加油槍鑰匙。
然后它寫：
“我是采購。知道怎么手動抽油?！?br>我看著那把鑰匙，又看了看趙先生那張灰白色的臉。
“趙先生，你以前是采購，現(xiàn)在還是?！?br>它似乎笑了一下。
車停在加油站。趙先生下車，熟練地打開加油機側(cè)面的鐵板，用鑰匙擰開一個閥門，然后從面包車后面拖出一根手動抽油管——它好像早就知道這里有什么。它把油管**地下油罐的接口，另一頭塞進***的油箱口，然后開始搖動抽油泵的手柄。
搖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柴油從油**涌出來，灌進油箱。
我站在旁邊看著它。一個穿著工裝的喪尸，在末日第三天，給我手動加油。陽光照在它灰白的皮膚上，透出一種不真實的質(zhì)感——像是蠟像，但會動。
加滿了。它擰上油箱蓋，把手動抽油泵放回原處，然后寫了一張紙條遞給我：
“好了。送我回收容所?！?br>我點了點頭，重新上車。
接下來的一段路，趙先生沒有寫紙條，也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它只是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廢墟。我偶爾從后視鏡里瞥它一眼，它的表情——如果喪尸有表情的話——看起來很平靜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訂單完成確認
乘客趙先生已確認送達（起點：醫(yī)院 → 終點：第七收容所外圍）。
實際行駛里程：18.7公里
耗時：47分鐘
乘客評價：★★★★★（五星好評）
評語：“師傅開車穩(wěn)，不拒載，下次還約。”
我盯著那條評語看了三秒鐘。
喪尸會寫評語。而且寫得比大多數(shù)人類乘客都客氣。
報酬已到賬
5喪尸幣（已存入錢包）
1瓶抗生素（請查收后座冷藏箱）
1顆1級晶核（已發(fā)放）
后座上的淡藍色晶核突然亮了一下，然后溫度升高了一點。我伸手摸了摸，溫熱的，像剛煮熟的雞蛋。
技能解鎖確認
喪尸語·初級
效果：可聽懂喪尸基礎指令（如“停下過來幫我”）
升級條件：完成50單喪尸乘客訂單
系統(tǒng)提示
司機等級：實習·一星
當前經(jīng)驗：100/500
下一級獎勵：解鎖“乘客免密支付”功能
我把手機收起來，把車停在一個廢棄的公交站臺旁邊。
“趙先生，到了嗎？”
它點了點頭，拉開車門。下車前，它寫了一張紙條遞給我。這次的紙條比之前都長，字跡也更工整：
“林北師傅：
謝謝你。我兒子已經(jīng)拿到藥了。
你是第一個不跑的司機。
這顆晶核你留著用。喪尸幣在黑市可以換東西。
下次有單，我還會叫你。
——趙”
我看著那張紙條，把折好放進上衣口袋——和之前那張“到了給你加油”的紙條放在一起。
“趙先生，”我說，“下次下單，記得備注要不要兒童座椅?！?br>它歪著腦袋看我，似乎沒聽懂。
“開玩笑的?！蔽覕[了擺手，“去吧，你兒子等著呢?！?br>趙先生拎著冷藏箱，走進廢墟中的一條小巷。走了幾步，它停下來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然后它抬起一只爪子，緩緩地、笨拙地，豎起了大拇指。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也豎起大拇指。
它轉(zhuǎn)過身，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我靠在駕駛座上，看著手機屏幕上那顆亮閃閃的五星好評，突然覺得末日好像也沒那么糟。
至少，我有了五顆喪尸幣、一瓶抗生素、一顆晶核，還有一個喪尸乘客的五星好評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新訂單
VIP乘客：？？？
起點：第七基地外圍
終點：第七基地指揮中心
報酬：？？？
備注：告訴雷震，三天后尸潮取消，改開運動會。
我盯著那行備注，看了整整十秒鐘。
“三天后尸潮取消，改開運動會？”
誰**會在末日開運動會？喪尸嗎？
我點開乘客信息，想看看這個“？？？”到底是誰。但系統(tǒng)只顯示了一行字：
乘客隱私模式已開啟
該訂單僅對司機等級“青銅”及以上開放。
您的當前等級：實習·一星。
請完成更多訂單以解鎖。
“操?！蔽伊R了一聲。
一個VIP訂單擺在面前，接不了。就像出租車司機看到一個大單，結(jié)果發(fā)現(xiàn)乘客要去的地方不在服務區(qū)。
我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，發(fā)動引擎，準備回自由港——那個黑市商人瘸三說的地方，喪尸幣在那里能換東西。
車剛開出不到一百米，手機又震了。
不是新訂單，是一條私信。
發(fā)信人：趙先生
內(nèi)容：
“林北師傅，忘了說。那個VIP訂單，別接。”
我踩下剎車。
“為什么？”
趙先生的回復很快：
“那個乘客，不是喪尸。也不是人類。”
我盯著屏幕，后背突然有點發(fā)涼。
不是喪尸，也不是人類。那是什么？
趙先生又發(fā)來一條：
“是‘**’?！?br>**？
滴滴的**？
末日版的？
我還沒來得及回復，趙先生的頭像就灰了——下線了。
我握著手機，看著那條“別接”的警告，又看了看系統(tǒng)里那個閃閃發(fā)光的VIP訂單。
“**……”
我念叨著這個詞，踩下油門，車駛向自由港的方向。
不管那個訂單是什么，我現(xiàn)在都接不了。等級不夠。
但我總有一種預感——等我能接的時候，我不會想接的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，我瞥了一眼時間。
末日第三天，下午四點十七分。
我有了五顆喪尸幣、一瓶抗生素、一顆晶核，和一個喪尸乘客的五星好評。
還有一個“**”在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