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——"他伸手拍了拍桌上那堆紙，"你給我解釋解釋。"
"我發(fā)給你的轉賬記錄看了沒有？"
"看了。"
"那就不需要解釋了。"
他臉色漲紅了一層。脖子上的筋繃出來，喉結上下動了兩下，像吞了一口燙嘴的東西。
"秦望舒，"他壓低聲音，牙齒咬著每一個字，"你什么意思？這房子是我住的，這店是我開的，你背著我把東西都寫到你嫂子名下——你在防我？"
"對。"
他的表情卡住了。
他大概預期我會辯解，會說"不是你想的那樣"，會兜一個圈子?？晌覜]有。
"你——"
"哥。"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一個文件夾。里面存著的東西我準備了兩年，一直沒想過有一天要拿出來用。
我把手機推到他面前。
"你自己看。"
屏幕上是一張照片。
一張當鋪的收據(jù)。
日期：2009年1月17日。
物品：足金手鐲一只，30克；足金項鏈一條，8克。
典當金額：1,200元。
典當人簽名：柳念真。
收據(jù)紙已經(jīng)泛黃了，邊角有折痕——是嫂子自己用一個鐵盒子鎖著，一直放在她陪嫁的那個紅木柜底層。我前年回家過年的時候，嫂子整理舊物翻出來的。
她當時拿著那張紙，對著光看了好一會兒，什么都沒說，又折好放回去了。
我偷**了下來。
"認識嗎？"我問。
秦望歸低頭盯著那張照片。
他的呼吸變得很淺。很粗。像是從一根縫隙里硬擠出來的。
"2009年，我十歲。"我的聲音不大，可堂屋太安靜了，每一個字都撞在墻壁上彈回來，"家里窮到揭不開鍋，連學費都交不起。嫂子嫁過來不到兩年，把她全部的嫁妝——金鐲子、金項鏈——全部當了。一千二百塊。"
"那一千二百塊，把我送出了村小學。"
"后來的縣中學、市重點高中、大學——學費是獎學金和嫂子從你雜貨鋪里摳出來的錢湊的。每個月嫂子給我轉兩百塊生活費，你知道嗎？"
"她自己連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。"
"去年過年我回來，她還穿著2016年在鎮(zhèn)上集市買的那件棉襖。袖口的線頭都抽了。"
秦望歸的嘴張開了，合上了。又張開。又合上。像一條被扔到岸上的魚。
"我不是說不記得她的好——"他終于擠出一句話，額角有細密的汗珠冒出來。
"你不是不記得。"我看著他，"你是不在乎。"
這句話落地的時候，他的眼神晃了一下。
"你從什么時候開始嫌棄她的？"我繼續(xù)問。嗓子壓得穩(wěn)穩(wěn)的，一個字都沒拔高——我不需要吼。在鼎盛資本待了三年，我見過太多談判桌上的面孔了。真正能刺進去的話，從來不是喊出來的。是釘進去的。
"你開了建材店之后，是不是開始出去喝酒應酬了？"
他沒說話。
"是不是覺得自己發(fā)達了，出去談生意帶著嫂子丟人了？"
他把臉扭到一邊。
"周瑩瑩，什么時候認識的？"
他的肩膀縮了一下。明顯地縮了一下——像被戳到了軟肋。
"你別管這個——"
"半年前，在你供貨的那個樓盤的招待酒會上。"我替他把話說完了。
他的頭猛地轉回來。眼睛圓睜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我沒回答。
我當然知道。嫂子兩個月前給我打過一次電話——那是她嫁進秦家十四年來，第一次主動找我說你哥的事。
電話里她的聲音很平靜。
她說："望舒，你哥最近老往外跑。"
她說："他手機設了密碼，以前從來不設的。"
她說："上個月他喝醉了回來，叫了一聲瑩瑩。"
她沒有哭。她從來不在電話里哭。
可我聽到了她在說話間隙里吸氣的聲音——那種硬生生把眼淚吸回去的聲音。
從那天起，我開始查周瑩瑩。
鼎盛資本的資源網(wǎng)絡，查一個人的底細，不需要太久。
"你想知道你的周瑩瑩是誰嗎？"我看著秦望歸。
"你少在那兒搬弄是非——"
"周瑩瑩，***號3607XXXXXXXXXXXXXXXX，戶籍地贛州市章貢區(qū)，無固定職業(yè)。2021年在南昌因*****留十五天。2022年在景德鎮(zhèn)與一名建材商同居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