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行，紅筆標(biāo)注：“實驗性質(zhì)療法，風(fēng)險自擔(dān)?；颊呒覍伲殖海┮押炇鹬橥鈺！?br>知情同意書？
我翻到最后。確實有簽名，林澈。日期是兩年前。
但簽名筆跡……和素描本上的“林澈”簽名，不太一樣。這個更工整，更像模仿。
手機(jī)又響。這次是短信，陌生號碼：
“沈確，我是林澈。顧言在騙你。你根本沒病，是他用藥讓你‘生病’。那張同意書是偽造的。我在老地方等你，今天下午三點，梧桐公園東門。帶上證據(jù)，我?guī)阕?。?br>我看時間：下午一點。
還有兩小時。
心跳如擂鼓。我該信誰？顧言有照片，視頻，日記，病例。林澈只有一條短信，一張舊照片。
但顧言的眼神，書房里的實驗日志，那份“知情同意書”的疑點……
我打開衣柜，拿出那個舊手機(jī)。找到充電器，充電。開機(jī)很慢，像垂死掙扎。
終于開了。屏幕**是我和林澈的合照，在海邊，他吻我臉頰，我臉紅。日期：三年前。
相冊里，幾千張照片。全是“沈確和林澈”。旅行，吃飯，吵架，和好，求婚——他跪在沙灘上，舉著戒指，我哭得稀里嘩啦。
最后一個視頻，日期是三年前車禍前一天。我對著鏡頭笑，眼睛紅腫，但很亮。
“林澈，我決定了。就算以后我什么都忘了，我也要嫁給你。因為愛你不是記憶，是本能。像呼吸，像心跳，忘了怎么呼吸，身體也會呼吸。忘了怎么愛你，心也會愛你?！?br>然后他入鏡，抱住我，聲音哽咽：“沈確，我不會讓你忘的。我會每天說一百遍我愛你，說到你煩，說到你死都記得?！?br>視頻結(jié)束。我滿臉是淚。
原來我真的叫沈確。原來我真的愛過一個人，他叫林澈。原來顧言，真的是騙子。
我把病例拍照，素描本拍照，舊手機(jī)藏進(jìn)包里。換上衣服，準(zhǔn)備出門。
走到門口，想起什么，返回書房。打開電腦，密碼？我試了沈確生日，不對。試了林澈生日，不對。試了“顧言”，不對。
最后試了“實驗體001”，開了。
桌面很干凈，只有一個文件夾：“治療記錄”。打開，里面是視頻文件，按日期命名。
我點開最新的。昨天，我在浴室醒來之前的畫面。
顧言在給我注射。針頭扎進(jìn)頸部，我昏睡。然后他把我抱進(jìn)浴室，打開淋浴，弄濕我的頭發(fā)和衣服。擺拍“剛發(fā)病”的樣子。
另一個視頻：他在我“睡著”時，對著錄音設(shè)備說：“記憶覆蓋完成。植入新設(shè)定：她深愛我，依賴我，只有我能救她。觀察期開始?！?br>還有一個，更早的：顧言在診所，對面坐著林澈。林澈看起來很憔悴，但眼神堅定。
“顧醫(yī)生，沈確到底能不能好？”
“難說?！鳖櫻酝屏送蒲坨R，“但有個新療法，情感依賴療法。需要你簽署同意書，讓沈確完全依賴我，重建她的情感連接。但副作用是……她可能會愛上我?！?br>林澈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說：“如果這樣她能好，我同意。但我要隨時能見她。”
“治療期間不行。會干擾療效?！鳖櫻晕⑿Γ暗人昧?，我會告訴你們?！?br>“要多久？”
“看情況。可能幾個月，可能幾年?！鳖櫻赃f上文件，“簽字吧。這是唯一能救她的方法?！?br>林澈簽字了。視頻結(jié)束。
但最后幾秒，我注意到顧言在桌子下，用手機(jī)拍了照——拍林澈簽字的瞬間。角度問題，拍不到文件內(nèi)容，只能拍到手和簽名。
所以，他可能用這張照片，偽造了后面的“同意書”。
我關(guān)掉電腦，渾身發(fā)冷。
從頭到尾，都是設(shè)計。從“治療”到“依賴”到“囚禁”。
顧言要的不是治好我，是要一個完全屬于他的“作品”。
我看時間：兩點半。該走了。
走到門口，手機(jī)響。顧言。
“晚晚，我提前回來了。在樓下，馬上到家。想我了嗎？”
我僵住。
“晚晚？”
“想。”我聽見自己說，聲音在抖，“我……我在換衣服，馬上下來接你?！?br>“不用，我上來了?！?br>電話掛斷。電梯運行的聲音傳來。
他回來了。現(xiàn)在。
我沖回臥室，把舊手機(jī)塞進(jìn)床墊下，病例放回抽屜，擦掉眼淚。深呼吸，對著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