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，走進客廳。
“媽，碗洗好了。您早點回去休息吧?！?br>王秀梅看了看墻上的掛鐘，站起來拎包?！靶校俏易吡?。小晚，明天我再來，你那個奶水我看著還是不太夠，我買兩條鯽魚。”
門關上了。
陳景行坐在沙發(fā)上看手機。蘇晚從嬰兒床里把孩子抱起來，孩子睡得很沉，呼吸又輕又淺。她抱著他在客廳里慢慢走了一圈，窗簾沒拉，窗外的路燈光照進來，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淡**。
“陳景行?！?br>“嗯？”
“**那個公基金賬戶，存折在誰那？”
他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“在她那。怎么了？”
“沒怎么?！碧K晚把孩子往上托了托，“就是問問?！?br>陳景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，然后重新低下頭去看手機。拇指在屏幕上***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蘇晚抱著孩子走進臥室，用腳把門帶上。
她把孩子放進嬰兒床，拉上窗簾，在床邊坐下來。床頭柜的抽屜拉開一半，里面放著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筆。她把筆記本拿出來，翻開。第一頁上寫著幾行字：
“2024.11.3 洗潔精AA 23.5
2024.11.15 岳母**折價 67.3
2024.12.8 物業(yè)維修墊付（樓上漏水）45
2025.1.20 陳大江住宿期間餐飲費 7200（估算）”
蘇晚拿起筆，在這一頁的最下面加了一行：
“2025.3.20 公基金首次繳納 1000”
她合上筆記本，放回抽屜里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陳景行轉給她一張表格截圖，三月份的分攤總額已經(jīng)算好了。物業(yè)費、水電燃氣、嬰兒用品、月子餐加餐、岳母住宿費、排骨錢。
總計：2673.4元。
下面附了一條消息：“方便的話這兩天轉我?！?br>蘇晚打了兩個字：“好的?！?br>她退出對話框，點開銀行的APP。轉賬頁面跳出來，她輸了金額，輸密碼的時候頓了一下。2673.4，精確到角。她的拇指懸在確認鍵上方，停了大概三秒鐘，然后按下去。
轉賬成功。
她退出APP，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。屏幕暗下去，倒映出天花板上那盞水晶燈。三千六的燈，燈泡她換過兩次。
孩子翻了個身，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，又落回被子上。蘇晚伸手把被角掖好，關了床頭燈。
黑暗里，她睜著眼睛躺了很久。
隔壁書房傳來陳景行敲鍵盤的聲音，噠噠噠的，節(jié)奏穩(wěn)定，像是在計算什么。
一條微信引發(fā)的崩塌
三月底的時候，王秀梅住院了。
**肌瘤。發(fā)現(xiàn)得不算晚，醫(yī)生說手術可以做微創(chuàng)，恢復也快。陳景行請了半天假去醫(yī)院辦住院手續(xù)，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沓單子。
“手術定在下周二。押金交了三萬?！?br>蘇晚正在給孩子換尿布。她把臟尿布卷起來扔進垃圾桶，拿濕巾擦了擦手?！皣乐貑?？”
“良性的。切了就行?！?br>陳景行在沙發(fā)上坐下來，把那些單子一張一張攤在茶幾上。住院通知單、檢查報告、繳費憑證，分門別類，用回形針別好。他從公文包里掏出那個黑色的記賬本，翻開新的一頁，開始往上寫。
蘇晚抱著孩子，看著他寫。
他的字很小，很密，像合同上的條款。寫完一頁翻過去，又寫了半頁，最后在右下角畫了一道橫線，線下面寫了個數(shù)字。
她沒有問那個數(shù)字是多少。
四天后的晚上，蘇晚正在給孩子洗澡。
浴室里熱氣氤氳，孩子躺在浴盆里，小手拍打著水面，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袖口。她用毛巾托著孩子的后頸，另一只手撩水往他身上澆。孩子咯咯笑起來，眼睛彎成兩道縫。
手機在盥洗臺上震了一下。
她沒看。
又震了一下。
蘇晚把孩子從水里撈出來，用浴巾裹好，抱到臥室的床上擦干。孩子打完預防針后有點鬧覺，哼哼唧唧地扭來扭去。她把他抱在懷里拍了大概二十分鐘，呼吸才漸漸平穩(wěn)下來。
她把孩子放進嬰兒床，蓋上小毯子，然后拿起手機。
兩條微信。都是陳景行發(fā)的。
第一條是一張圖片，點開之后，是王秀梅手術費用的明細清單。手術費、**費、材料費、術后護理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