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，一邊罵我是個不下蛋的雞。
我漸漸明白，沈硯行要教我的，不僅僅是經(jīng)商。
他是在教我，如何在這個吃人的世界里，活下去。
并且，活得比所有人都好。
有一天晚上，我算完了一天的賬，疲憊地走出船艙。
看到沈硯行正站在船頭，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江風(fēng)吹起他的衣角，他的背影，看起來有些孤單。
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。
“老板?！蔽逸p聲叫他。
他沒有回頭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您……為什么會懂這么多？”我問出了心里的疑惑，“醫(yī)術(shù)，經(jīng)商，看人……**像什么都會?！?br>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“因為，”他終于開口，聲音被風(fēng)吹得有些飄忽，“我曾經(jīng)，也像你一樣，一無所有，任人宰割。”
我的心，猛地一震。
“想要不被人踩在腳下，唯一的辦法，就是站得比所有人都高。”
“想要掌握自己的命運，唯一的辦法，就是比你的敵人，更強，更狠?！?br>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我。
月光下，他的眼神，銳利如刀。
“拂柳，你記住。”
“在這個世界上，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幫你?！?br>“我救你，教你，不是因為我善良。”
“是因為，我需要你這把刀?！?br>“當(dāng)你不夠鋒利，或者刀尖指向我的時候，”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會毫不猶豫地，親手折斷你?！?br>冰冷的話語，像刀子一樣，扎進(jìn)我的心里。
我卻沒有感到害怕。
相反，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虛偽的善意，我見得太多了。
周文才的“我會對你好一輩子”，就是一個笑話。
而沈硯行這種**裸的交易，反而讓我覺得真實。
我就是他的刀。
他磨礪我，使用我。
而我，則需要借助他這個持刀人的力量，去刺向我的仇人。
我們，是互相利用。
這很公平。
“我明白了?！蔽业拖骂^，恭敬地說，“我不會讓您失望的?！?br>“光說沒用?！鄙虺幮修D(zhuǎn)過身，重新看向江面。
“下個月，商隊會到蘇州。蘇州府的絲綢生意，一直被一個叫魏萬通的商人壟斷，我們的人，幾次想插手，都被他打了回來?！?br>“這一次，我要你親自去。”
“我要你在半個月內(nèi)，為商隊，拿到一批頂級的蘇繡，并且，價格要比市面上低至少兩成?！?br>“這是你，作為我的刀，第一次出鞘?！?br>“辦砸了，你知道后果?！?br>他說完，就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只留下我一個人，站在冰冷的江風(fēng)里。
蘇州，魏萬通。
我的第一個，真正的戰(zhàn)場。
我的手，緊緊地握成了拳頭。
周文才，周李氏，你們等著。
等我從蘇州回來，就會變得更強。
總有一天，我會回到那個讓我受盡屈辱的地方。
我要讓你們，血債血償！
06
一個月后，商船抵達(dá)了蘇州。
一下船，我就被眼前的繁華，晃了一下神。
這與我記憶里那個閉塞、貧窮的小山村，簡直是兩個世界。
街道上，車水馬龍，人來人往。
兩旁的商鋪，鱗次櫛比。
空氣中，都彌漫著一股富庶和安逸的味道。
但我沒有時間欣賞這些。
我的心里，只有沈硯行交給我的任務(wù)。
半個月，拿下蘇繡，價格還要低兩成。
沈硯行給了我一支小隊，領(lǐng)頭的是那個最早給我遞姜湯的中年漢子，他叫權(quán)叔。
他還給了我五千兩銀票，作為啟動資金。
“錢，我給你了。人，也給你了?！?br>臨行前，沈硯行只對我說了這么一句話。
“剩下的，看你自己的本事?！?br>我?guī)е耍∵M(jìn)了蘇州城里最大的一家客棧。
第一件事，不是去拜訪那些絲綢商人。
而是去茶館。
這是沈硯行教我的。
一個地方最靈通的消息，不在官府，不在商會，而在三教九流匯聚的茶館酒肆。
我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，要了一壺最便宜的茶，坐在角落里，默默地聽著。
很快，我就拼湊出了那個“魏萬通”的輪廓。
人稱“魏老虎”，蘇州絲綢行業(yè)的土皇帝。
為人霸道，手段狠辣。
他靠著和官府盤根錯節(jié)的關(guān)系，壟斷了蘇州八成以上的生絲來源。
所有繡坊，都得從他手里拿料。
誰敢不聽話，或者私下里和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