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一盆冷水潑醒時，正癱軟在駕駛座上，全身滿是劣質(zhì)的酒精味。
擋風(fēng)玻璃外，是一具血肉模糊的**。
剛認回我不到一個月的親生母親，猛按住我的手印在方向盤上，眼神里全是嫌惡：
“你反正是個鄉(xiāng)下長大的野丫頭，爛命一條！**妹馬上就要拿影后了，她絕不能有案底！”
三個哥哥在一旁冷漠地擦除假千金的指紋，將一個***瓶塞進了我的口袋。
“去替悅悅頂罪吧，進去蹲個幾年，出來后我們給你一百萬，別不知好歹！”
假千金躲在我初戀男友的懷里，哭得梨花帶雨，嘴角卻藏著得意的笑。
我將口中被磕破的血水咽下，死死盯著她：
“好，我替她頂罪。希望你們……永遠別后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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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 血親設(shè)局鐵窗淚
遠處的警笛聲越來越近。
母親松開按著我手的力道，指甲在我手背上摳出的月牙印還泛著血絲，她甩了甩手，退后兩步，整了整自己的衣領(lǐng)。
那個動作很細——她先扯了扯衣擺的褶皺，再用手指快速理了一下被風(fēng)吹亂的劉海。
好整以暇，訓(xùn)練有素。
**的手電筒光從車窗外掃過來時，母親的臉在兩秒之內(nèi)完成了一次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變臉。
眼眶先紅，嘴唇抿緊再松開，下巴微微發(fā)顫，鼻尖也跟著泛起可憐的粉色。
"砰——"
破窗錘砸碎了駕駛座車窗。
玻璃碴子濺了我一臉，我聞到了夜風(fēng)里混著血腥氣的潮濕味道。
母親"撲通"一聲跪在了引擎蓋前面，兩只手死死抓著**的褲腿，嚎啕大哭。
“**同志！是她——是她偷了家里的車鑰匙！”
“我這個女兒從小在鄉(xiāng)下長大，性格頑劣，我們剛把她接回來，她就……就……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聲音里的絕望，連我聽了都覺得真。
比假千金演得好多了。
到底是親母女，表演天賦這東西，大概是遺傳的。
我張了張嘴。
舌頭沉得攪不動。
***在血液里蔓延開來的速度比我預(yù)估的要快。
他們灌了我多少？
我的視線開始模糊，看不清**的臉，只看到他胸前別著的執(zhí)法記錄儀上，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。
我想說：看行車記錄儀。
我想說：查她的指紋。
我想說的每一個字都堵在嗓子眼里，吐出來的只有含混不清的氣音，和一小團帶著血絲的唾沫。
大哥站在黑暗里，很貼心地替我補了一句："警官您看，她喝了這么多酒，還偷吃了***，完全是喪心病狂。"
二哥遞上一瓶被他們事先倒空的二鍋頭。
三哥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他低頭看了一眼，面無表情地鎖屏，那是他剛剛處理完車身上假千金指紋后拍的"質(zhì)檢照"。
做事很細。
不愧是家族企業(yè)的**人團隊。
**的金屬扣合聲響起來的時候，我感覺自己被兩個人架著，腳后跟拖過碎玻璃渣，發(fā)出細碎的摩擦聲。
有人在背后輕輕拍了我一下。
是假千金。
她湊在我耳邊，聲音甜得發(fā)膩：“姐姐，進去了要聽話哦?！?br>我的意識在**后座上徹底斷片之前，手指摸到了牛仔褲后口袋里，一個硬邦邦的小東西。
那是我在方向盤下面，趁母親按我手印時偷偷摳下來的行車記錄儀內(nèi)存卡。
很小。
小到塞進舌頭底下，誰也找不到。
法庭上的燈光是白的，白得人睜不開眼。
我穿著看守所統(tǒng)一的灰藍色外套，坐在被告席上，面前的桌子有一道很深的劃痕，不知道被多少個被告用指甲刻過。
證人席上的陣容很整齊。
父親穿了西裝，打了領(lǐng)帶，胸口別著一枚小小的公司logo胸針，看上去是個受人尊敬的成功企業(yè)家。
母親一身素色旗袍，妝容淡雅，手里攥著一條繡花手帕，眼圈通紅——她已經(jīng)在走廊里哭過一輪了。
三個哥哥坐成一排，腰板挺直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精英做派。
假千金沒來。
她不需要來。
替她來的，是我的初戀男友。
陸明哲。
他穿了一件淺藍色襯衫，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顆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站在證人席上的時候，甚至沒有看我一眼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調(diào)出一頁聊天記錄，遞給法官。
“這是她發(fā)給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