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商人接觸，輕則斷你貨源，讓你無米下鍋。
重則，第二天，你的繡坊可能就會莫名其妙地失火。
久而久之，再也沒有人敢挑戰(zhàn)魏老虎的權(quán)威。
外地的商隊，想從蘇州拿到上好的蘇繡，只有一條路。
就是從魏老虎指定的幾家大繡坊里高價購買。
價格，比別處高出三成不止。
難怪沈硯行的商隊，幾次都無功而返。
想從老虎嘴里搶食，還要讓他吐出兩成的利潤，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(wù)。
我一連在茶館里坐了三天。
聽到的，都是對魏老虎的抱怨和畏懼。
沒有一條有用的信息。
權(quán)叔有些著急了。
“拂柳姑娘，這都三天了，我們總不能一直在這兒喝茶吧？半個月時間，很快就過去了?！?br>我搖了搖頭。
“權(quán)叔，別急?！?br>“硬碰硬，我們肯定不是魏老虎的對手。”
“他強，就一定有他的弱點?！?br>“越是看起來堅不可摧的堡壘，內(nèi)部，往往已經(jīng)腐爛了。”
這是沈硯行教我的另一句話。
我需要的，是一個突破口。
一個不屬于魏老虎掌控的，卻又掌握著頂級蘇繡技藝的人。
**天，我不再去茶館。
我開始逛蘇州城大大小小的成衣鋪和布莊。
我不買東西，只看。
看那些最貴，最華麗的衣服上，繡著什么樣的花紋。
又有哪些不起眼，卻做工精美的帕子、香囊，是出自誰家之手。
一天下來，我?guī)缀跖軘嗔送取?br>終于，在城西一個不起眼的角落，一家快要倒閉的鋪子里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件與眾不同的東西。
那是一件給嬰兒穿的肚兜。
料子是普通的棉布，但上面用金線繡的一只小小的麒麟，卻栩栩如生，靈氣逼人。
那針法，細密繁復(fù)，是我從未見過的。
尤其是麒麟的眼睛，不過米粒大小，卻炯炯有神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布料上跳出來。
我敢肯定，這絕不是普通繡娘能有的手藝。
我拿起那件肚兜，問掌柜：“請問，這肚兜是哪位師傅繡的？”
掌柜是個愁眉苦臉的老頭。
他瞥了我一眼，有氣無力地說：“姑娘好眼力。這是‘蘇繡第一針’，秦娘子的手藝。”
“秦娘子？”
“是啊。想當年，秦家的‘雙面繡’，可是連宮里的娘娘都開口稱贊過的。可惜啊……”
掌柜的搖了搖頭，一臉惋惜。
我心里一動，追問道：“可惜什么？”
“可惜，秦家得罪了魏老虎啊。被他處處打壓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家道中落，快要揭不開鍋了。秦娘子年紀大了，眼睛也不好了，只能偶爾繡點小東西，拿到我這兒來換幾個活命錢?！?br>我找到了。
這就是我的突破口。
我向掌柜的打聽了秦娘子的住處。
給了他一錠銀子，讓他不要把我的事說出去。
第二天，我沒有直接上門。
而是先去藥鋪，買了一些上好的菊花、枸杞和石斛。
這是沈硯行教我辨認的藥材，對眼睛有好處。
然后，我換上最樸素的衣服，提著藥材，找到了秦娘子的家。
那是一間破敗的小院，院子里，一位頭發(fā)花白的老婆婆，正坐在石凳上，對著一小塊布料，費力地穿針引線。
她的眼睛，幾乎要貼在布料上。
旁邊，一個小孫子，餓得面黃肌瘦，正眼巴巴地看著她。
我的心，被狠狠地刺了一下。
我想起了在周家的自己。
也是這樣，被逼到絕路，看不到一點希望。
我走上前，沒有提買賣的事情。
我只是把藥材放在石桌上，輕聲說：“婆婆，我是個外鄉(xiāng)人，聽聞您的繡功了得，特來拜訪。我以前學過幾天醫(yī)，看您眼睛似乎不大好，這點藥材，您拿去泡水喝，或許能緩解一些?！?br>秦娘子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里，充滿了警惕。
“無功不受祿。姑娘，你有什么事，就直說吧?！?br>她被魏老虎整怕了。
不再相信任何陌生人的善意。
我沒有急著解釋。
而是拿起她手邊的繡品，看了一眼。
“婆婆，您這‘平針繡’，用得爐火純青。但是，您是不是最近總覺得，穿針時，眼花心慌，力不從心？”
秦娘子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這是操勞過度，心血虧虛的癥狀?！蔽野焉虺幮薪涛业尼t(yī)理，說了出來，“光用明目的藥不夠，還得補氣血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