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你被開除了。

陸天揚站在辦公室中央。

他的聲音不大。

但每個字都像一塊小石頭，砸在我臉上。

他從古馳錢包里抽出一張紅色的百元鈔票。

手指一彈。

那張紙幣在空中打了個旋，飛了出去。

它撞在我的工位隔板上，發(fā)出很輕的一聲“啪”。

然后，滑落到地面。

像一片枯葉。

“拿著，滾。”

陸天揚說。

辦公室里一片安靜。

死一樣的安靜。

幾十個同事的目光，像幾十盞探照燈，從四面八方打過來。

光線聚焦在我，還有我腳邊那張錢上。

我能聽見中央空調(diào)的出風聲。

呼——呼——陸天揚沒有再看我。

他轉(zhuǎn)身，走到楚霏的工位旁。

他的身體微微前傾，雙手撐著楚霏的桌面。

那姿勢很有壓迫感。

像一只正在求偶的孔雀，只是羽毛不太友好。

“霏霏，這種男人配不**?！?br>
他的聲音放柔了。

里面摻了蜜，也摻了毒。

“城南的項目我快拿下了。

到時候公司上市，我是總裁。

來我的總監(jiān)辦公室，我給你留了位置?！?br>
楚霏抬起頭。

她先是看了看陸天揚那張志在必得的臉。

然后，她的目光越過他，落在我身上。

她的眼神很復雜。

有擔憂，有憤怒，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
我彎下腰。

地毯是灰色的，上面有咖啡漬。

那一百塊錢就躺在咖啡漬旁邊。

很紅，很刺眼。

我把它撿了起來。

用手指把上面不存在的灰塵彈掉，再把紙幣撫平。

然后，我把它塞進了自己的褲子口袋。

我站起身，拎起我那個已經(jīng)磨破了皮的背包，掛在肩上。

我走向門口。

沒有和任何人告別。

這里也沒有什么值得我告別的。

我的手碰到了冰涼的金屬門把手。

就在那一刻，我停下了。

我回過頭。

我的目光越過那些或同情、或嘲笑、或麻木的臉，準確地落在了陸天揚身上。

他正沖著我笑。

一種勝利者的、輕蔑的笑。

我看著他，也笑了笑。

“天揚科技，”我說，“這家公司，有點意思?！?br>
陸天揚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
他像是聽到了一個*****。

他發(fā)出了一聲嗤笑。

整個辦公室的人，都跟著笑了起來。

那笑聲像潮水，要把我淹沒。

我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
2走廊的聲控燈沒亮。

光線很暗。

我身后辦公室里的笑聲，隔著一扇門，變得有些模糊。

像從水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