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現丈夫手機里那條“你兒子終于要住校了”的陌生消息時， 我正幫他整理去兒子重點高中陪讀的行李。

---行李箱攤開在臥室的地板上，像一只巨大的、沉默的嘴。

林薇蹲在旁邊，將一件燙得極為平整的男士襯衫折疊好，邊角對齊，一絲不茍地放入箱中。

真絲的，帶著某種矜貴的、不屬于這個家里常用洗衣液的味道。

她動作嫻熟，指尖劃過細膩的布料，沒有半點停頓。

窗外是這座城市尋常的傍晚，夕陽給高檔小區(qū)修剪整齊的綠化帶涂上一層廉價的暖金色。

屋里空調無聲地送著冷風，吹不散某種黏稠的、正在凝固的東西。

**輝的腳步聲從衣帽間那頭響過來，帶著一種刻意放輕的快活。

他停在她旁邊，投下的影子蓋住了半只箱子。

“這件就不用帶了吧？”

他聲音里摻著蜂蜜似的，彎下腰，拿起那件她剛放好的真絲襯衫，手指在上頭留戀地摩挲了一下，“去陪讀，穿得舒服隨意點就好，天天圍著孩子轉，哪有工夫講這些排場?！?br>
林薇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掠過他的臉。

四十五歲的男人，保養(yǎng)得宜，身材沒怎么走樣，眼角有細密的紋路，笑起來時盛滿了精心調配的溫情。

她沒說話，只伸過手，將襯衫從他手里輕輕抽回來，重新展平，對折，放回原處。

“重點高中邊上，人來人往的，誰知道會不會碰上小默的老師或者哪個同學的家長。”

她的聲音不高，平穩(wěn)得聽不出一絲漣漪，“穿得體面些，總沒壞處。

兒子臉上也有光。”

**輝噎了一下，那點精心調配的溫情似乎僵在了嘴角。

他看著她，試圖從那張無波無瀾的臉上找出點什么。

徒勞。

他只好訕訕地笑了笑，語氣加重了些許感慨：“還是你想得周到。

我這不也是……唉，一想到要去給兒子當全職保姆，這心里又緊張又高興，都有點不知道怎么辦好了?！?br>
他的手無意識地揣進西褲口袋，又拿出來，像是閑不住，又像是下意識地想離她遠點，轉身走向床頭柜，“我看看充電器帶了沒……”林薇垂下眼，繼續(xù)整理。

襪子卷成團，內衣放在專用的分隔袋里，剃須刀、須后水……一件件，歸類清晰。

她的動作是一種經年累月打磨出的機械精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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