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。
小偷不會這么從容，不會得手之后還仔仔細細地把門關好。
更不會——從里面出來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，像一條冰涼的蛇，慢慢纏上我的心臟。
陳婉呢？她在里面怎么樣了？
我瘋了一樣爬起來，撿起手機，手腳并用地沖向家門口。
鑰匙插了好幾次才對準鎖孔，擰開，推門，按亮客廳的燈。
“陳婉！陳婉！”
我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臥室門關著。
我沖過去，一把推開。
按亮床頭燈。
陳婉側躺在床上，背對著門，被子裹到肩膀，好像睡得很沉。
我闖進來的動靜讓她不耐煩地哼了一聲，迷迷糊糊翻過身，**眼。
“林昊？你怎么才回來……幾點了？吵什么……”
聲音里帶著濃重的睡意，表情是被人吵醒的不悅，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我站在門口喘粗氣，視線像掃描儀一樣掃過整個房間。
窗戶關著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梳妝臺，衣柜，一切如常，沒有任何被翻動的痕跡。
地上，也沒有陌生的鞋印。
一切，都和我早上出門時一模一樣。
除了——空氣里，似乎殘留著一絲極其淡的、不屬于我，也不屬于陳婉的氣味。
像是某種木質調的香水，混著……煙味？
而我，已經戒煙半年了。
陳婉看著我一頭汗、臉色鐵青的樣子，皺起眉。
“你怎么了？臉色這么差？看見鬼了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喉嚨像被人掐住了。
那個黑影，趙叔的警告，還有這間屋子里詭異的平靜，在我腦子里瘋狂撕扯。
我看著陳婉那張熟悉又此刻無比陌生的臉，最后干巴巴地擠出一句。
“沒……沒事，加班太晚了，上樓差點崴腳?！?br>陳婉翻了個白眼，轉身拉高被子。
“***，趕緊去洗個澡，一身汗臭味?！?br>我站在原地，像掉進了冰窟窿。
那個從容離開的黑影是誰？
陳婉是真的在睡覺，還是——
趙叔沒有看錯。
我家臥室窗邊，確實有人。
但出來的，不是從窗戶。
是從門。
從我每天進進出出的，這個所謂“家”的，正門。
那一夜，我一秒都沒合眼。
陳婉的呼吸均勻綿長，在我旁邊睡得踏實。
而我，感覺自己躺在一張布滿鐵釘?shù)拇舶迳稀?br>黑影離開時那行云流水的動作，空氣里那絲若有若無的陌生味道，還有陳婉毫無破綻的“睡容”——像一臺壞了的投影儀，在我腦子里重復播放，停不下來。
我甚至開始懷疑，是不是我壓力太大出現(xiàn)了幻覺。
趙叔會不會聯(lián)合誰在耍我？
但這個念頭很快被我自己掐掉了。
趙叔沒有動機，他只是一個本分的老保安。
而且，我親眼看到了那個黑影。
天剛擦亮，我悄悄起身，借口出門晨跑。
我沒有去跑步，而是徑直走到小區(qū)門口的保安亭。
趙叔正在交**，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神里流露出一種復雜的東西——有擔憂，也有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我把他拉到花壇后面沒人的角落。
“趙叔，昨晚……謝了?！?br>嗓子啞得厲害。
趙叔擺擺手，嘆了口氣。
“看見了？”
我沉沉點頭。
“看清長什么樣了嗎？”
“沒有，裹得很嚴實?！?br>我停了一下，艱難地往下問。
“趙叔，您昨晚……還看到別的嗎？比如，有沒有人進去？”
趙叔看著我，那目光仿佛能穿過皮肉，看到我已經碎成渣的內里。
他沉默了幾秒。
“林工，有些話，本來不該我開口。但我看你是個實誠人，不忍心你蒙在鼓里?！?br>“大概……一個多月前開始，每禮拜總有一兩天，你加班回得晚的時候，會有一輛深灰色的SUV，大約晚上九點出頭開進小區(qū)，停在離你單元樓不遠、但不太顯眼的車位上。”
“車上下來一個男的，個子不矮，穿得挺講究，徑直進你們單元。”
“大概待兩三個小時，在你到家之前，他會走?！?br>我的腦子“嗡”了一聲，像服務器突然宕機。
一個多月前？
那不正是陳婉開始抱怨我加班太多、說我對她越來越冷淡的時候？
“車牌……您記不記得車牌？”
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抖。
趙叔搖頭。
“車是那種很常見的深灰色SUV，牌子我沒刻意去記，尾號好像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