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地磕了三個頭。
香灰筆直地燃燒著，沒有一絲彎曲。
他跪在**上，看著父親的遺像，腦子里全是村口那詭異的一幕。
觸怒山神？
父親在山里干了一輩子活，怎么會突然觸怒山神？
他正想著，一陣“悉悉索索”的輕響，從窗外傳來。
那聲音很輕，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抓撓窗戶紙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陳鵲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窗戶外面是院子，院墻很高，不可能有人能不發(fā)出一點聲音就爬進來。
他猛地拉開窗戶！
外面空空如也，月光灑在地上，連個鬼影都沒有。只有幾只夜宿的烏鴉被驚動，撲棱著翅膀飛向了夜空。
是風聲嗎？
陳鵲關(guān)上窗，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重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準備回到**上繼續(xù)守夜，可就在轉(zhuǎn)身的一瞬間，他的動作停住了。
靈堂正中，除了父親的遺像，還按規(guī)矩擺了兩個紙人，一男一女，充當金童玉女。
就在剛才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，那個紙扎的“金童”，它的頭，微微轉(zhuǎn)動了一下。
那雙用墨點出來的眼睛，正直勾勾地，盯著他。

陳鵲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死死盯著那個紙人，一動也不敢動。
夜風從門縫里鉆進來，吹得靈堂里的白幡微微晃動，燭火跳躍，將紙人的影子在墻上拉得又細又長，張牙舞爪。
是眼花了嗎？
陳鵲緩緩吐出一口氣，告訴自己是太累了，出現(xiàn)了幻覺。紙人怎么可能會動。
他一步步走過去，想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紙人還是那個紙人，臉上畫著僵硬的笑，眼睛就是兩個黑點，沒有任何神采。
陳鵲自嘲地搖了搖頭，覺得自己真是被村口那一幕給嚇破了膽。
他重新跪回**，強迫自己不再胡思亂想。
可沒過多久，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再次襲來。這一次，更加強烈。
他猛地回頭。
那個紙人“金童”的頭，又轉(zhuǎn)回來了一點，幾乎是正對著門口的方向。
陳-鵲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。
這不是幻覺！
他猛地站起來，幾步?jīng)_過去，一把抓起那個紙人。
紙人很輕，就是用竹篾和紙糊成的，入手冰涼。他翻來覆去地檢查，沒發(fā)現(xiàn)任何機關(guān)或者線。
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“阿鵲，你在里面做什么？”
門外突然傳來三叔陳建軍的詢問聲。
陳鵲手一抖，差點把紙人扔出去。他定了定神，把紙人放回原位，走過去打開門。
“三叔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不放心你，過來看看?！标惤ㄜ娞筋^往里看了一眼，又把視線落回陳鵲臉上，“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？是不是太累了？”
陳鵲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剛才發(fā)生的事說了出來。
“三叔，那紙人……好像會動?！?br>陳建軍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，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：“胡說什么呢？肯定是你看錯了?？爝^來看，村長來了?！?br>村長李富貴？他來干什么？
陳鵲跟著三叔走到院子里，果然看見李富貴帶著兩個村民，拎著一些水果和紙錢，站在院子中央。
“阿鵲啊，節(jié)哀順變?！崩罡毁F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，“**這事……唉，我們也沒想到。這點東西你收下，算我們一點心意?！?br>陳鵲看著他那張?zhí)搨蔚哪?，胃里一陣翻江倒?！?br>“村長，我不想跟你說廢話。我只想知道，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？”
李富貴的臉色沉了下來：“不是跟你說了嗎？觸怒了山神，從后山的鷹愁崖上摔下來了。”
“摔下來？”陳鵲冷笑，“我爸在鷹愁崖采了一輩子藥，閉著眼睛都能走個來回，怎么會摔下來？！”
“那誰知道呢？”李富貴旁邊的村民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，“人心不足蛇吞象，許是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，動了不該動的心思，山神爺自然要收了他?！?br>“***說什么！”陳鵲的火氣“噌”地就上來了。
“阿鵲！”三叔死死拽住他。
李富貴擺了擺手，制止了那個村民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阿鵲，我知道你心里難受。但有些事，不是你該問的。**已經(jīng)走了，你就讓他安安生生地走，別再節(jié)外生枝了。不然……惹得山神爺不高興，倒霉的可是整個月槐村。”
這話里，威脅的意味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