策略調整為短視頻矩陣打法。"
梁志遠的筆停了一下。
旁邊的馬麗低頭跟人咬耳朵，嘴型是"搞什么"。
我沒管，繼續(xù)說。
十分鐘，條理清晰地講完了為什么要***之前搶占短視頻賽道，競品的動作時間線，預估的流量成本，以及一旦錯過窗口期的損失。
這些數據在上輩子都驗證過了。只不過那時候我是在事后復盤會上看見的，一邊看一邊想：當初怎么就沒想到呢。
這輩子，我想到了。
會議室安靜了兩秒。
梁志遠把筆擱下，靠到椅背上看我："你這個判斷依據是什么？短視頻矩陣投入不小，萬一打不響呢？"
"打不響的概率不高。"我點開下一頁，"這是競品A和競品*上周剛注冊的賬號矩陣截圖，他們已經在布局了。我們現(xiàn)在不搶，十月再進場，流量成本至少翻三倍。"
這些截圖上輩子當然沒有——但我知道去哪找。昨天……不對，就是今天早上，我花了兩個小時把這些賬號全扒了出來。
梁志遠盯著屏幕上的截圖看了五六秒，眉毛動了動。
"行，這個先放著，回頭單獨聊。"他在我的方案封面上畫了個圈，"下一個。"
我坐下來。
褚岑在旁邊拿胳膊肘懟了我一下，嘴角往上翹，沖我無聲地說了三個字。
我看了半天才認出來——"**啊"。
——
下午三點零三分。
會議室的門推開，散會。
人群往外走的時候，我經過宋盈盈的工位。
她坐在那里，桌上放著一摞文件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。
我的腳步慢了半拍。
上輩子的記憶清晰得刺眼——三點十五分，她會走到我工位旁邊，眼圈紅紅的，嘴唇抖著，聲音很輕很輕地說那句話。
"紀衍，我有個事想麻煩你……"
我走回自己的工位，坐下，戴上耳機。
三點十分。
三點十二分。
三點十四分。
余光里，宋盈盈站起來了。
她抱著那摞文件，低著頭往這邊走。腳步不快，踩在地毯上沒什么聲音。經過馬麗工位的時候停了一下，抬手抹了一下眼角。
走到我面前的時候，她的眼眶已經紅了。
"紀衍……"
聲音帶著鼻音，跟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"我有個事想麻煩你，我兒子發(fā)燒了，三十九度二，***打電話讓我去接……"
她咬了一下嘴唇，把文件往我桌上推了推："這個方案明天就要交了，你能不能幫我看一眼？我馬上就回來，真的——"
"不好意思。"
我摘下一只耳機，看著她。
宋盈盈的話頓在嘴邊。
辦公室里的空調嗡嗡響著，隔壁工位的鍵盤聲噼里啪啦，有人在茶水間沖咖啡，勺子碰杯壁叮叮當當。
"不好意思，盈盈姐，"我把耳機重新戴上，視線轉回屏幕，"我手上也有活，幫不了。"
安靜。
長達三秒的安靜。
我盯著屏幕上的PPT，一個字沒打，但手指放在鍵盤上紋絲不動。
上輩子的紀衍會在這三秒里心軟。會看到她紅紅的眼眶和咬得發(fā)白的嘴唇，會想到"她一個單親媽媽不容易"，會想到"不就幫個忙嘛，又不是什么大事"。
然后接過那摞文件，改到凌晨一點。
這輩子的紀衍——
我繼續(xù)打字。
"……哦。"宋盈盈愣了一下，手指在文件封面上收緊，指甲陷進紙里。
她站在那里，表情僵了大概兩秒，然后擠出一個笑："沒關系沒關系，那我問問別人。"
聲音還是軟的，但眼睛里的東西變了。
很快，一閃而過，快得幾乎捕捉不到。
但我捕捉到了。
因為上輩子我在***的冷柜里花了很長時間復盤這個表情。
那不是失望。
是意外。
她沒想到我會拒絕。
我低下頭，看著屏幕上方案的第三頁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宋盈盈，你的好日子，到頭了。
---
第二章
拒絕宋盈盈之后的第二天，辦公室里的氣氛變了。
變化很細。
茶水間里，馬麗端著杯子靠在臺子上，看見我進來，原本張嘴要說話的動作停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，端著杯子走了。
去打印機拿文件的時候，路過**的工位，他正低頭打字，眼角往我這邊掃了一眼，又收回去。
微妙。
——不對，換個詞。
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