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捂著口鼻，像防賊一樣拿著84消毒液往我媽身上狂噴。
刺鼻的水霧全落在媽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外套上。
婆婆把收款碼重重拍在桌上，翻了個白眼冷笑：
“鄉(xiāng)下來的要懂規(guī)矩，睡我家沙發(fā)一晚五十，微信還是支付寶？沒錢就滾去橋洞睡！”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過去。
可我那“鄉(xiāng)下窮村婦”我媽卻一把死死按住我的手。
她不僅沒哭，反而在大紅布包里掏出了一大把硬幣零錢，“嘩啦”一聲砸在婆婆腳下。
我媽嘆了口氣，眼神憐憫地看向主臥：
“哎，看來這女婿是真的不行。乖女兒，別裝了，收拾東西跟媽回家收租！”
01
硬幣在地磚上四處亂滾，發(fā)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婆婆的綠豆眼瞬間亮了。
她毫不猶豫地蹲下身，肥胖的身軀擠壓著睡衣。
粗糙的手指在地板上快速摳拾那些一塊、五毛的鋼镚。
“窮酸命就是窮酸命，掉個鋼镚都當(dāng)寶貝。”
婆婆一邊往兜里塞錢，一邊頭也不抬地嘲諷，“五十塊錢還得湊一堆破銅爛鐵，真是晦氣。”
我盯著我媽按在我手背上的手。
那雙手常年戴著幾百萬的翡翠戒面，今天為了配合我，特意摘得干干凈凈，連指甲縫都做了做舊處理。
我媽一向信奉“財不外露”，堅持讓我隱瞞百億身家來考察陳浩的真心。
今天，她主動按下了試煉的終止鍵。
主臥的門開了。
陳浩穿著那套我花了八萬塊給他定制的真絲睡衣，打著哈欠走出來。
他看都沒看滿地爬的我媽一眼，徑直走到空氣凈化器前，把風(fēng)量調(diào)到最大。
“大清早的吵什么？”陳浩皺著眉，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，
“這屋里怎么一股子泔水味？媽，你那件衣服是不是半年沒洗了？熏到我明天要穿的定制西裝，你賠得起嗎？”
他語氣里的嫌棄毫無掩飾。
婆婆立刻站起來，把最后兩個硬幣塞進褲兜，指著大門：
“浩浩說得對，拿了錢你們就趕緊滾，別臟了我們家的高級地板。”
我甩開我**手，直視陳浩的眼睛。
“陳浩，你搞清楚，你當(dāng)初創(chuàng)業(yè)的五百萬啟動資金全是我拿的‘嫁妝錢’?！?br>我指著這套大平層，“你現(xiàn)在住的房子，你開的公司，全是我出的錢。你憑什么趕我媽走？”
陳浩愣了一秒，隨即嗤笑出聲。
“宋南星，你****了吧？”他理直氣壯地整理著睡衣領(lǐng)口，
“那五百萬是你死乞白賴非要投資我公司的，那叫商業(yè)行為。
再說了，我現(xiàn)在公司馬上就要拿到乾坤資本的千萬級融資，馬上就要敲鐘上市。
你那點破錢算什么？”
婆婆沖上來，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少在這里邀功！我兒子那是憑自己的真本事！”
婆婆唾沫橫飛，“你個鄉(xiāng)下村姑，這幾年吃我兒子的喝我兒子的，就是個甩不掉的吸血鬼！”
手背上浮現(xiàn)出清晰的紅印。
我媽毫無波瀾地看著這一切。
她彎腰撿起那個大紅布包，拍了拍上面的灰塵，拉起我的胳膊往外走。
臨出門前，我媽停下腳步。
她轉(zhuǎn)過頭，視線越過婆婆，定格在陳浩臉上。
“年輕人，路走絕了，是要自己填坑的?！蔽?*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陳浩冷嗤一聲，極其不屑地翻了個白眼。
大門在我們身后重重摔上。
轉(zhuǎn)身的瞬間，我透過門縫的最后一點空隙，瞥見陳浩正低頭在手機上飛快打字。
屏幕的亮光映著他嘴角的淫笑。
“那兩個鄉(xiāng)下村姑滾了，寶貝，你明天就能搬進我們的婚房了?！?br>寶貝！
婚房！
這兩個詞在空氣中砸出沉悶的回音。
02
兩街開外的街角停著一輛黑色邁**。
車標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。
我和我媽拉開車門坐進后排。
真皮座椅的觸感瞬間包裹了全身。
我媽從紅布包里掏出最新款的衛(wèi)星電話，撥通了首席助理的號碼。
“停掉對陳浩名下公司所有的隱形幫扶渠道。”
我媽看著窗外的綠化帶，語氣比車廂里的空調(diào)還要低上兩度，
“通知上下游供應(yīng)鏈，按市價的最高標準跟他結(jié)算，一分錢的賬期都不準給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干脆的應(yīng)答。
我媽掛斷電話，閉上眼睛養(yǎng)神。
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