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。
看起來也就四五歲，穿著粉色的兔子睡衣，懷里抱著個有點舊的布偶兔。
她站在門邊，眼睛大大的，一動不動地看著我，又有點小心，又有點好奇。
我整個人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
我和沈清晚……沒有孩子。
那她是誰的？
腦子一下亂了，各種念頭往外冒，我又硬生生壓下去。
我心跳一下快了起來。
她的眉眼……我整個人一緊。
那雙眼睛，還有鼻子輪廓——太像了。
像我小時候的樣子。
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，荒唐得讓我自己都發(fā)冷。
不可能。絕對不可能。
我們離婚三年，這孩子看著也就四歲。
時間對不上。
小女孩看了一會兒，好像有點失落。
她踮起腳，把懷里的布偶兔輕輕放到我枕頭旁邊。
動作很小心。
然后又一點點退回去，走到門口，還幫我把門輕輕帶上。
屋子重新安靜下來。
我躺在那里，整個人僵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才坐起來。
我拿起那只布偶兔，上面有股淡淡的奶香味，很輕。
我盯著那扇門，一整晚都沒再睡著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頂著黑眼圈出來。
沈清晚已經(jīng)起了，在廚房忙活。
餐桌上擺著白粥和幾樣簡單的小菜。
那個小女孩看到我，明顯愣了一下，小手下意識抓住衣角，有點緊張。
沈清晚端著粥走出來，看到我，動作頓了一下，表情有點不太自然。
“醒了？過來吃點吧。”
她把一碗粥推到我面前，順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腦袋。
“糖糖，叫人?！?br>小女孩有點緊張地看了我一眼，聲音小小的。
“叔叔好。”
“嗯，你好?！?br>我坐下來，嘴上應(yīng)著，眼睛卻不自覺地停在她臉上。
越看越不對勁。
那種熟悉感，壓都壓不住。
我感覺心口像被什么擰住了一樣，呼吸都不太順。
“她叫糖糖？”
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正常一點。
“嗯?！?br>沈清晚低著頭喝粥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多大了？”
“三歲?！?br>三歲。
我手里的勺子頓了一下。
離婚三年，孩子三歲。
時間剛好卡在那個點上。
腦子里一下亂了。
是不是我剛走，她就有了別人？
然后很快懷孕、生下孩子？
一股說不上來的情緒往上沖，又酸又堵，卡在胸口。
“她爸呢？”
我開口的時候，聲音都有點啞。
沈清晚握勺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已經(jīng)分開了?！?br>她抬頭看我一眼，眼睛有點發(fā)紅，但說話還是那種淡淡的語氣。
“林遠(yuǎn)舟，這事跟你沒關(guān)系?！?br>話說得不重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你不該問。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，有點苦。
是啊，我現(xiàn)在算什么人？

這頓飯吃得沒滋沒味。
糖糖倒是很安靜，自己一口一口喝粥，偶爾偷偷瞄我一眼，又趕緊低下頭。
等吃完，外面的雨也停了。
我站起來。
“謝謝你昨晚讓我住一晚，我先走了?！?br>“嗯?！?br>她起身送我。
我走到門口，把鞋穿好，手剛碰到門把手，后面?zhèn)鱽硪粋€軟軟的聲音。
“叔叔……你還會來嗎？”
我回頭。
糖糖站在客廳中間，小小一只，仰著臉看我，眼睛亮亮的。
那眼神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我心一下就軟了。
我蹲下來，對她笑了笑。
“會的?！?br>話剛說完——
門外傳來鑰匙轉(zhuǎn)動的聲音。
“咔噠?！?br>門被推開。
趙秀芬拎著一袋菜站在門口。
她臉上的笑還沒散，看到我的那一刻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“林遠(yuǎn)舟？！”
趙秀芬那一嗓子，尖得刺耳。
她手一松，袋子里的菜全掉了出來，西紅柿滾到我腳邊，撞了一下停住。
“你怎么會在這？誰讓你進(jìn)來的！”
她盯著我，眼睛都瞪圓了，像真見了什么不該見的人。
我剛想開口，沈清晚已經(jīng)往前一步，擋在我前面。
“媽，他昨晚航班取消了，訂不到房，就在這湊合一晚?！?br>“湊合？”
趙秀芬聲音一下拔高。
“我們家什么時候成收容所了？什么人都能往里帶？沈清晚，你腦子是不是進(jìn)水了？當(dāng)初他怎么對你的，你都忘了？”
她說著就把沈清晚往旁邊一推，直接沖到我面前。
那眼神從頭到腳掃了一遍，全是嫌棄。
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