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年終獎發(fā)了八十萬。
公司群里炸開了鍋，同事們都在曬獎金截圖，我默默退出聊天界面，看著銀行到賬短信反復(fù)確認了三遍。
八十萬。
整整八十萬。
我在衛(wèi)生間里站了十分鐘，做了一個決定。
打開手機銀行，我把其中七十五萬轉(zhuǎn)進了一張誰都不知道的卡里，存了三年定期。
回到家，我把手機遞給老公趙衍看。
“年終獎發(fā)了，五萬?！?br>他接過手機掃了一眼，表情沒什么波瀾。
“就五萬？你們公司今年效益不是挺好的嗎？”
“我才去兩年，能發(fā)這些已經(jīng)不錯了?！?br>他“嗯”了一聲，把手機還給我。
“行吧，先放著，過年要用錢的地方多。”
我說好。
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踏實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照常六點半起來做早飯。
趙衍的手機放在餐桌上，屏幕亮了一下。
我沒有偷看的習(xí)慣，但那條消息彈窗直接顯示在鎖屏上。
是他妹妹趙雯發(fā)來的。
“哥，十萬收到了，這個月房貸終于不用愁了，嫂子那邊知道嗎？”
我手里的鍋鏟停了兩秒。
十萬。
他給他妹轉(zhuǎn)了十萬。
我跟他說年終獎發(fā)了五萬，他轉(zhuǎn)頭就給他妹十萬。
那另外五萬哪來的？
我放下鍋鏟，把雞蛋翻了個面，表情沒變。
趙衍從臥室出來，頭發(fā)還是亂的，打著哈欠坐到餐桌前。
“早啊?！?br>“早?！?br>我把煎蛋和牛奶端到他面前。
“昨天年終獎那五萬，你打算怎么花？”
他咬了一口面包，頭也沒抬。
“先存著唄，過年給爸媽包個紅包，剩下的留著應(yīng)急。”
“行?！?br>我坐到他對面，慢慢喝了一口粥。
“對了，雯雯最近怎么樣？她那房貸還順利嗎？”
他的手頓了一下，就一下。
“還行吧，她自己能撐。”
我笑了笑，沒再問。

趙雯的房子是去年買的。
市中心，一百二十平，總價三百八十萬，月供一萬六。
一個月薪八千的行政文員，買三百八十萬的房子。
當初簽合同的時候，趙衍的媽媽周美珍打電話給我，開口第一句話就是。
“念念啊，雯雯買房首付還差一點，你們手里有沒有閑錢？”
差一點。
差三十萬。
那年我剛懷孕六個月，孕吐嚴重到吃什么吐什么，趙衍一個人在客廳接的電話。
他沒問我，直接把我們的存款轉(zhuǎn)了三十萬過去。
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是三天后了。
銀行發(fā)了短信提醒余額變動。
我問他為什么不跟我商量。
他說都是一家人，商量什么。
我說那是我們給孩子準備的錢。
他說孩子的錢以后再攢，妹妹的事等不了。
我沒再說話。
從那以后，趙雯的房貸就成了一個無底洞。
每隔兩三個月，她總會找各種理由開口。
“哥，公司扣了績效，這個月差一點?！?br>“哥，手機壞了換了個新的，錢不夠了。”
“哥，閨蜜結(jié)婚隨了份子，你先借我一下?！?br>趙衍每次都轉(zhuǎn)。
三千、五千、八千，從來不拒絕。
我說過他兩次，他的反應(yīng)比我還大。
“那是我親妹妹，我不幫她誰幫她？”
“你一個月工資兩萬多，她才八千，你多體諒一下怎么了？”
“你是不是對雯雯有意見？她叫你嫂子叫得多親，你別那么小氣行嗎？”
我不小氣。
我只是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件事。
趙雯的朋友圈里全是海藍之謎面霜、LV包、日料o**kase。
一個月薪八千、房貸月供一萬六的人。
錢從哪來的，不用猜。
我沒再提過這件事，安安靜靜帶孩子、上班、做飯、存錢。
存自己的錢。
存到誰都不知道的那張卡里。
這張卡是我爸走之前給我的。
“念念，這是爸給你留的退路，別讓任何人知道。”
我一直記著這句話。
到今天，加上這次的七十五萬，那張卡里的數(shù)字是——
二百一十三萬。

轉(zhuǎn)賬這件事我沒打算追究。
不是不在意，是時機不到。
但趙雯替我選了另一條路。
周六中午，趙衍的媽媽周美珍突然打電話說要來家里吃飯。
我在廚房忙了兩個小時，整了六菜一湯。
門鈴響的時候，進來的不止婆婆一個人。
趙雯挽著周美珍的胳膊走進來，腳上踩著一雙新的Rog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