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，劇烈得仿佛要將心肺都咳出來。
我靜靜地看著他。
看著他用盡全力給我設(shè)下的這個局，這個試探。
所有人都說他快死了。
一個快死的人，還有這樣的心機和警覺。
他不是在等死。
他是在等一個破局的人，或者，一個能徹底了結(jié)他的人。
我彎下腰，撿起了那把**。
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。
顧晏的眼中閃過一絲復(fù)雜的情緒，有失望，有嘲諷，也有一絲解脫。
他閉上了眼睛，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。
我握著**，一步步走向床邊。
走到他面前，站定。
然后，我舉起了匕-首。
卻不是對著他。
而是劃向了床頭那碗正散發(fā)著濃郁氣味的湯藥。
我用刀尖蘸了一點黑色的藥汁。
放在鼻尖，輕輕一嗅。
一股極淡的，幾乎無法察覺的腥甜氣味，混在濃重的藥味里。
是“牽機”。
一種慢性毒藥，能讓人身體日漸衰敗，最后臟器衰竭而死，看起來和久病不治一模一樣。
我的母親，真是好狠的心。
她不僅要我去父留子，甚至連這個“父”的死法，都替我安排好了。
這藥，想必是經(jīng)由我蕭家安***的人，日復(fù)一日地喂給他。
顧晏慢慢睜開了眼，不解地看著我。
我沒有看他，而是轉(zhuǎn)身，看向門口的方向。
一個端著水盆的丫鬟，正悄無聲息地站在那里，臉上帶著一絲緊張。
她，就是蕭家的人。
我握緊了**，朝她走了過去。
03
那丫鬟**桃。
是母親在我出嫁前，特意安**我身邊的大丫鬟。
美其名曰，照顧我的生活起居。
實際上，是監(jiān)視我，也是替我“辦事”的。
比如，確保平南侯能按時喝下這碗加了料的湯藥。
看到我手持**朝她走去，春桃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“夫……夫人……”
她雙腿發(fā)軟，幾乎站立不穩(wěn)。
我走到她面前，目光越過她，看向她身后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。
那是另一個仆婦端著的，正準(zhǔn)備伺候侯爺喝下。
“這藥，是誰開的方子？”我聲音不大，卻透著冷意。
那仆婦嚇得一哆嗦，低著頭回道：“回夫人，是……是宮里的王太醫(yī)?！?br>“日日都是這個方子？”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我冷笑一聲。
好一個王太醫(yī)，好一個蕭家。
看來為了讓顧晏死得“名正言順”，他們真是下了血本。
連宮里的太醫(yī)都買通了。
我的目光重新落回春桃身上。
“母親讓你來，就是為了看著侯爺喝藥？”
春桃的冷汗順著額角滑落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是，或不是？”我加重了語氣，手中的**往前遞了一寸。
“是！”她終于崩潰了，膝蓋一軟，跪倒在地，“夫人饒命！都是姨娘……不，是老夫人的意思，奴婢只是奉命行事！”
床上，顧晏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**。
他撐著身體，似乎想坐起來，卻力不從心。
我沒有理會他，也沒有再看春-桃。
我轉(zhuǎn)身，走到那個端著藥碗的仆婦面前。
仆婦嚇得連連后退。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她手里的碗。
然后，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，我伸出手。
接過了那碗藥。
那仆婦如蒙大赦，立刻松手，退到了一邊。
我端著那碗黑漆漆的藥汁，一步步走回床邊。
春桃在地上抖成了篩子。
她以為，我要親自給侯爺喂下這碗毒藥，完成蕭家交代的任務(wù)。
顧晏也看著我，眼神復(fù)雜，那一點剛剛?cè)计鸬南Ｍ坪跤忠纭?br>我走到床邊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將碗遞到他眼前，讓他能看清里面翻滾的藥氣。
“侯爺，”我開口，聲音平靜無波，“這藥，你喝了多久了？”
他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我。
我笑了笑。
“看來，侯爺自己心里有數(shù)?！?br>說完，我手腕一斜。
“嘩啦——”
一整碗滾燙的湯藥，被我盡數(shù)潑在了名貴的地衣上。
黑色的藥汁迅速滲透下去，留下一個丑陋的印記。
“哐當(dāng)！”
我隨手將空碗扔在地上，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碎裂聲。
整個清暉堂，瞬間死寂。
春桃和那個仆婦，都嚇得魂飛魄散，伏在地上，一動不敢動。
顧晏怔住了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，翻涌著驚濤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