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頭就往左變道，車**蹭到了她的右前保險杠?！爸ā钡囊宦?，金屬刮擦的聲音，尖銳得像指甲劃過黑板。
秦蕊沒有急剎，沒有急打方向。她松了油門，輕點剎車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把車停在了路邊。
她下車，走到車頭。右前保險杠被蹭掉了一**漆，底漆都露出來了，灰黑色的塑料在陽光下格外刺眼。她蹲下來看了看，又站起來，看了一眼停在前面二十米處的白色寶馬。
寶**車主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，穿著一件polo衫，脖子上掛著一根金鏈子，正從車?yán)锵聛?。他快步走到秦蕊面前，還沒等她開口，就伸出手指指著她的臉。
“你怎么開車的？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占了快車道？前面的貨車你不超，你堵在那里干什么？你這種人就不該上高速！”
秦蕊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她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。他的聲音更大了。“你聾了？我跟你說話呢！你全責(zé)你知道嗎？你全責(zé)！你變道不看后視鏡！”
秦蕊終于開口了。
“我沒有變道。我一直在我自己的車道上。是你在超車過程中強(qiáng)行變道，你的車尾蹭到了我的車頭。從撞擊點來看，你的車斜跨在車道線上，而我的車完全在自己的車道內(nèi)。你的全責(zé)?！?br>男人的臉漲得通紅?！澳愣裁唇腥?zé)？你知道我是誰嗎？”
秦蕊不知道他是誰，也不想知道。她掏出手機(jī)，拍了兩車的相對位置、碰撞點、車道線、撞擊痕跡。拍了大概二十張照片，然后撥打了報警電話。
“你好，我要報警。城東大道與建設(shè)路交叉口向東五百米，發(fā)生一起交通事故。對方車輛強(qiáng)行變道，剮蹭我的車輛。對方全責(zé)，但他拒絕承認(rèn)。麻煩你們派人來處理一下?！?br>男人站在旁邊，嘴里還在罵罵咧咧。“女司機(jī)，難怪。你們女的就不該開車?！?br>秦蕊掛了電話，靠在車門上，安安靜靜地等**來。她沒有跟他吵，因為吵架沒有意義。證據(jù)才有意義。
**來了?？戳爽F(xiàn)場，看了行車記錄儀，判定寶馬車主全責(zé)。寶馬車主不服，說要行政復(fù)議。**說可以，但在復(fù)議結(jié)果出來之前，他要先承擔(dān)事故的全部損失。
男人最后賠了兩千七百塊。秦蕊拿了錢，沒有修車，因為那點剮蹭不影響開車。她把錢存進(jìn)了一個單獨的賬戶，把這次事故的視頻文件整理了備份，存進(jìn)了硬盤。
這是第一次。她知道不會只有這一次。
3.
第二次事故在一個星期后。一輛出租車從右側(cè)車道強(qiáng)行插隊，蹭了她的左后視鏡。出租車司機(jī)一開始說是她的責(zé)任，因為她“沒有讓他”。行車記錄儀放出來之后，出租車司機(jī)閉嘴了。全責(zé)，賠了八百塊。
第三次事故，一輛黑色奧迪在環(huán)島內(nèi)強(qiáng)行變道，別了她的車頭。奧迪車主下來之后看了她車尾的“女司機(jī)上路”，笑了，說了一句讓秦蕊記了很久的話。
“你們女的就該在副駕駛坐著，開什么車啊?！?br>秦蕊沒有生氣。她甚至對他笑了一下，說：“你全責(zé)?！?br>奧迪車主的臉黑了一路。賠了兩千九。
**次。第五次。第六次。
每一次，都是對方全責(zé)。每一次，行車記錄儀都是鐵證。每一次，**看完視頻之后都會用一種微妙的表情看著秦蕊——那種“怎么又是你”的表情。
第七次事故，秦蕊第一次上了熱搜。
事情發(fā)生在一個雨夜。她從公司加完班回家，行駛在高架橋上。一輛改裝過的思域從后面追上來，跟她并排行駛了大概十秒鐘，然后搖下車窗，一個年輕男人探出頭來，對著她大喊了一聲：“女司機(jī)！回家?guī)Ш⒆尤グ?！”然后猛踩油門，超到她前面，在她面前做了一個急剎。
秦蕊的反應(yīng)很快。她沒有追尾。但她后面的車追了她的尾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，她整個人往前猛地一沖，安全帶勒住了她的肩膀，脖子疼了好幾天。追她尾的是一輛現(xiàn)代，司機(jī)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，嚇得臉都白了，下車之后一直在哭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，我剎不住了，他突然急剎，我真的剎不住了……”
秦蕊沒有怪她。她拍了拍那個女孩的肩膀，安慰了她幾句，然后走到思域旁邊，敲了敲車窗。
思域的窗戶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