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該怎么接這句話。
"都行"不是她的選擇，是她的習慣。她習慣了不表達偏好，因為沒有人會在意。
"我記得你最愛吃糖醋排骨。"江臨風對服務員說，"來一份糖醋排骨，再加一個清炒時蔬，一個豆腐湯。"
"就這些夠了。"他說。
飯桌上，同學們聊著各自的近況。有人結婚了，有人升職了，有人買房了。沈知微安靜地聽著，偶爾附和兩句。
江臨風就坐在她旁邊，時不時和她搭話。他說話的方式很特別——不刻意，但總能讓她接得上。
"你現(xiàn)在在哪工作？"
"互聯(lián)網(wǎng)公司，市場部。"
"那你是做品牌還是做運營？"
"都做一點。"
"怪不得。"江臨風點點頭，"大學的時候你就擅長這些。記得那次校園營銷大賽嗎？你那個方案拿了第一。"
沈知微愣了一下。
那件事她自己都快忘了。
"你還記得？"
"記得。"江臨風看著她，"我一直記得。"
吃完飯，同學們陸續(xù)散去。雨還在下，比來的時候更大了。
"我送你回去。"江臨風站在餐廳門口，撐著一把黑色的傘。
"不用了，我叫車就好。"
"這么大的雨，叫車要等很久。"他把傘往她那邊傾斜了一些，"上車吧，我順路。"
沈知微看了看外面的暴雨，點了點頭。
坐在副駕駛上，車里的暖氣開得很足。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，發(fā)出細密的聲音。
"你結婚了？"江臨風突然問。
"嗯。"
"他對你好嗎？"
"挺好的。"
"那就好。"江臨風的聲音很輕，"你值得被好好對待。"
沈知微沒有說話。
車到她家小區(qū)門口的時候，雨小了一些。
"到了。"她說。
"嗯。"江臨風幫她解開安全帶——他的手離她的肩膀很近，但沒碰到，"今天見到你真好。"
"我也是。"
江臨風笑了笑，目送她走進小區(qū)。
回到家里，沈知微坐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窗外發(fā)呆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江臨風發(fā)來一條微信："今天見到你真好。"
沈知微看著那七個字，手指懸在屏幕上。
過了很久，她回了一句："我也是。"
她不知道的是，這句話將成為一切開始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。
裂縫
婚后的第五年，沈知微學會了不說話。
不是不能說話，而是不知道該對誰說、說什么。
她曾經(jīng)是個話很多的人。大學的時候，室友都說她是宿舍里的"開心果"。她會因為一部電影哭到凌晨三點，會因為路邊一朵開得特別好的花停下腳步拍十張照片，會因為食堂阿姨多給她打了一勺***開心一整天。
那時候的她，覺得自己可以改變世界。
現(xiàn)在她連改變自己晚餐吃什么的**都沒有。
陸景深是個好人。這是所有認識他的人的共同評價。他按時上班，按時回家，工資卡交給沈知微管，周末會陪她去超市買菜。他不抽煙、不喝酒、不**、不玩曖昧——這些加起來，足夠讓他成為一個"好丈夫"。
在所有人眼里，她嫁給了一個模范丈夫。
但沈知微覺得，他們之間隔著什么東西。
像一堵透明的玻璃墻。兩個人都看得見對方，但摸不到。
她曾經(jīng)試圖打破這堵墻。
結婚第二年的時候，她買了一本書，叫《男人來自火星，女人來自金星》。她讀了一個晚上，覺得自己找到了答案——男人和女人的溝通方式不同，需要學習對方的語言。
她把書放在陸景深的床頭。
他看了一眼，說："我不看這種書。"
她問為什么。
他說："我不需要學習怎么和老婆說話。"
那是她第一次覺得，有些墻是打不破的。
結婚紀念日那天，沈知微提前訂好了餐廳。她特意請了假，化了妝，穿了那條藍色的裙子。
她等了他三個小時。
從六點等到九點。
菜涼了又熱，熱了又涼。
陸景深晚上八點才到家。
"今天加班。"他一邊換鞋一邊說，"吃了嗎？"
"還沒。"
"那隨便吃點吧。"
"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。"沈知微的聲音很輕。
陸景深的手在鞋柜上停了一秒。
"哦。"他說，"對不起，我忘了。"
沈知微看著他的背影走進廚房，打開冰箱找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