們對你到底做過什么?！?br>我沒說話。
那一刻我心里某個(gè)東西，動了一下。
我想起爸三年前讓我填一張表。
他說是社保的事，要我戶口本。
我給了他。
后來再沒提過。
我想起媽去年找我要***信息，說是幫我開通一個(gè)理財(cái)。
我沒給。
她生氣了很久。
我想起后媽在朋友圈發(fā)的那些年夜飯照片。
三代同堂，有李思雨，有小寶，連李思雨的兒子都有。
沒有我。
一次都沒有。
沈明看著我。
“我陪你一起查?！?br>他說。
我點(diǎn)頭。
“好?！?br>那天晚上，我打開電腦。
查了三樣?xùn)|西。
第一樣，我的戶口本。
第二樣，爸后媽和我的家族群。
第三樣，媽這幾年的朋友圈。
我查了一整夜。
查完之后。
我沒睡。
我坐在窗前，看窗外的天慢慢亮起來。
沈明走過來，給我披了一件外套。
“查到了？”
我點(diǎn)頭。
“查到了什么？”
我把電腦屏幕推給他。
他看了一眼。
臉色變了。
4.
三個(gè)發(fā)現(xiàn)，從小到大。
第一個(gè)，朋友圈。
后媽李月梅的朋友圈，我一條一條翻回去。
翻了七年。
七年里，她發(fā)了十七張年夜飯的照片。
每一張都有人。
思雨。小寶。爸。她自己。
后來有了思雨的老公，思雨的兒子。
十七張照片，一張都沒有我。
最近的一張是去年除夕。
照片里一桌子菜。
圍著桌子的，是五個(gè)人。
配文：“我們一家五口，團(tuán)團(tuán)圓圓?！?br>我是她的“我們”里，不在的那個(gè)。
第二個(gè)，家族群。
我爸家有個(gè)家族群，叫“林家一家親”。
群里有爸、后媽、思雨、小寶、幾個(gè)姑姑。
沒有我。
我問過爸：“群里怎么沒有我？”
爸說：“哦，我忘了加你。下次加?！?br>這話他說了四年。
我沒在群里。
但我有一個(gè)“朋友”——
爸的大姐，我大姑。
大姑跟我走得近一點(diǎn)。
因?yàn)樗赡改锸俏依牙选?br>她知道我的底。
大姑心軟，偶爾會把群里的截圖發(fā)給我。
她說：“知秋，你自己看看?！?br>“**和你后媽，說你的那些話?！?br>我有個(gè)文件夾，名字叫“家人”。
里面是大姑四年來陸陸續(xù)續(xù)發(fā)給我的截圖。
一共一百六十七張。
我第一次打開那個(gè)文件夾，是買房那天晚上。
我看了一夜。
截圖里的話：
后媽：“老大那邊又要錢？你給她多少？”
爸：“沒給多少，就兩千?！?br>后媽：“她工資那么高，怎么還跟家里要錢？”
爸：“誰說她工資高？”
后媽：“隨便吧，反正不是自己生的，給點(diǎn)打發(fā)就行?！?br>后媽：“今年過年老大來不來？”
爸：“她說來?！?br>后媽：“別讓她住家里了，家里沒地方?！?br>爸：“那我跟她說？”
后媽：“你跟她說，讓她自己訂酒店?！?br>爸：“知秋不會介意嗎？”
后媽：“她懂事就行。再說她姓林又不是姓咱們家?！?br>思雨：“爸，老大那個(gè)嫁妝箱放在咱家十年了吧？”
爸：“差不多?！?br>思雨：“她什么時(shí)候搬走??？占地方?！?br>爸：“等她結(jié)婚吧。”
思雨：“她不結(jié)婚呢？”
后媽：“她都二十七了，還不結(jié)婚？”
思雨：“反正又不是你親女兒，早打發(fā)早好?！?br>我看到這句的時(shí)候，沒哭。
我只是合上電腦，走到陽臺上。
外面的風(fēng)很大。
我站在那里，吹了很久的風(fēng)。
我想起姥姥。
想起那個(gè)小廚房。
想起那把大紅椅子。
想起姥姥幫我梳頭時(shí)，手指輕輕劃過我頭皮的那種感覺。
我想起姥姥說的那句話：
“知秋，姥姥疼你?！?br>姥姥走了七年。
這七年里，再沒人這樣跟我說過話。
第三個(gè)，是戶口。
我三十分鐘就查清楚了。
我去***的公眾號上查了我的戶籍信息。
三年前。
我的戶口，從爸家遷到了單位的集體戶。
申請人是我，但簽字是我爸代簽的。
我完全不知道。
三年前，爸說要辦社保，找我要了戶口本。
我以為他幫我辦事。
我以為這是爸對我的一點(diǎn)關(guān)心。
原來他是把我從家里遷了出去。
我從集體戶調(diào)出那張申請表。
申請理由那一欄寫著：
“家里戶籍人數(shù)過多，影響拆遷補(bǔ)償，故自愿遷出?！?br>拆遷。
我笑了。
三年前，爸家附近有個(gè)棚戶區(qū)改造的說法。
后來沒改。
但爸提前把我遷走了。
他怕我占一份。
三年前我二十五歲。
我管他叫爸二十五年了。
他用了我二十五年。
他把我遷走，怕我分他一分錢。
沈明把我從陽臺上拉進(jìn)來。
“知秋，手這么涼?！?br>他把我的手捂在他手里。
“怎么辦？”
他問。
我看著他。
我笑了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