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——我媽生前的書房，被改成了她的臥室。
書柜上我媽收藏的那些**詩集，被撤下來換成了一排毛絨玩具。
我站在門口看了三秒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樓下客廳，柳如煙正在和家里的管家吩咐事情。
“這周末庭遠要在會所給若晴辦一個小型歡迎宴，請?zhí)乙呀?jīng)擬好了，你安排下去。”
管家林叔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柳如煙也看到了我，立刻換上溫和的笑容。
“念念回來了？正好，周末的宴會你也參加吧?！?br>“什么宴會？”
“**想正式把若晴介紹給圈里的朋友們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畢竟若晴現(xiàn)在是沈家的女兒了?！?br>“是沈家的女兒”這幾個字，她說得格外輕，格外自然。
好像柳若晴原本就屬于這個家。
好像這個位置原本就該是她的。
“好啊?！?br>我說。
柳如煙又愣了。
她大概以為我會拒絕，或者發(fā)火，這樣她就可以再表演一次善解人意。
結(jié)果我什么都沒給她。
“我會到的?！?br>回到房間，我撥通了江月的電話。
“培訓(xùn)進度怎么樣了？”
“十一個全部到位。其中八個同意參加。剩下三個還在猶豫，主要是怕沈總報復(fù)?！?br>“告訴他們，不用怕。只要他們出現(xiàn)在宴會上，后續(xù)所有的生活費用、學(xué)費，我沈念一個人兜底?！?br>“沈小姐，你有沒有想過，如果沈總知道了……”
“他會知道的。”
我說。
“在最完美的時刻。”
接下來幾天，我表現(xiàn)得異常乖巧。
柳若晴在餐桌上叫我姐姐，我應(yīng)了。
柳如煙占了我媽后花園里的涼亭喝下午茶，我沒吱聲。
沈庭遠試探地問我對若晴什么感覺，我說挺好的，多個妹妹熱鬧。
他反而有些不安。
“你真沒意見？”
“爸，你高興就好。”
沈庭遠看了我半天，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念念長大了。”
是啊，我長大了。
長大到可以不動聲色地拆你的臺。
宴會前一天晚上，江月發(fā)來一段視頻。
十一個少男少女站在培訓(xùn)教室里，穿著我專門給他們訂的高定禮服。
有幾個人穿得還不太習(xí)慣，扯了扯衣領(lǐng)。
有個小姑娘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的手勢。
那個二十三歲的大哥把領(lǐng)帶打歪了，旁邊的禮儀老師一臉無奈地幫他正。
我看著看著，居然笑了。
沈庭遠，你欠的債，該還了。
宴會當(dāng)天，我起了個大早。
柳如煙和柳若晴也起得很早。
若晴穿了一條鵝**的連衣裙，頭發(fā)燙了個公主卷，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，像個洋娃娃。
柳如煙站在她身后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今天是你的大日子，若晴。”
“嗯，媽媽。”
柳若晴看了我一眼，又迅速低下頭。
她不是壞人。
至少目前看來不是。
但這不影響我要做的事。
因為從頭到尾，我針對的就不是她。
會所是沈庭遠名下最高檔的一個，整個二層包下來，水晶吊燈，鮮花拱門，自助餐臺上擺滿了進口食材。
來賓陸續(xù)到場。
都是沈庭遠的生意伙伴、商界朋友，還有幾個圈內(nèi)**和她們的孩子。
柳若晴站在沈庭遠身邊，被逐一介紹。
“這是我的小女兒，若晴。以后還請各位多多關(guān)照。”
他叫她“小女兒”。
在場有人面露驚訝，有人笑著點頭，有人在背后交頭接耳。
柳如煙一直微笑著站在旁邊，負責(zé)端茶遞水補妝擦汗，把賢妻良母的人設(shè)演繹得天衣無縫。
我站在角落，喝了口橙汁。
江月悄無聲息地走到我身邊。
“都到了。在后門等著?！?br>“幾個？”
“十一個全來了。還有那三個鑒定結(jié)果也出來了——都是沈總的。”
十四個。
比足球隊還多。
“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“什么時候？”
“等沈庭遠發(fā)言的時候?！?br>八點整，沈庭遠站上了小舞臺。
“感謝各位今天賞光。”
他舉著酒杯，神采奕奕。
“今天這個宴會，是我作為一個父親，虧欠了十八年的一個交代。若晴從小跟著她母親長大，沒享受過父親的陪伴?，F(xiàn)在她回到了沈家，我希望能夠彌補這些年的遺憾?！?br>柳若晴站在臺下，眼圈紅了。
柳如煙適時地摟住女兒的肩膀，畫面溫馨動人。
臺下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