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意報喜不報憂，不想讓老人跟著揪心。
窗外小雨連綿，滴答落在防盜窗上。
我掏出母親臨行前塞的煮雞蛋，默默啃了兩個，就著涼白開，草草解決第一頓晚飯。
腰一陣陣發(fā)酸，靠在冰冷的墻壁上，一遍遍問自己：
千里迢迢跑到這里，到底值不值？
能不能賺到錢？
能不能活下去？
往后的日子，又該怎么走？
沒有人回答我。
夜色慢慢籠罩紹興，這座溫柔的江南古城，包容萬千，卻不會主動善待一個自卑落魄、孤身南下的**中年人。
前路茫茫，一切，只能靠自己硬扛。
第二章 市井謀生，第一單糊**
落腳的第二天，雨停了，天慢慢放晴。
天剛蒙蒙亮，我就醒了。
睡不著，心里裝著事，不敢偷懶，不敢荒廢一天的時間。
簡單洗漱，背上提前備好的疏通工具包，沉甸甸的器械壓在肩頭，像是壓著我全部的希望。
城中村四周全是老舊居民小區(qū)，樓層不高，房齡久遠(yuǎn)，下水管道老化嚴(yán)重，正是我能扎根的地方。
可最難的不是干活，是開口。
我臉皮薄、性子怯，天生不善交際，讓我站在小區(qū)門口主動招攬生意，比干重活還要難熬。
來來往往的行人，步履匆忙，我縮在墻角，來回踱步，好幾次鼓起勇氣，話到嘴邊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自卑像一層厚厚的殼，死死裹住我。
怕被人拒絕，怕被人冷眼，怕別人嫌棄我一身工裝、滿身塵土，嫌棄我是外地來的打工人。
從清晨蹲到正午，一分錢沒賺，一口熱飯沒吃。
肚子餓得發(fā)空，才在路邊小店花兩塊錢買兩個白面饅頭，就著涼水咽下。
小店老板是本地人，看我一身維修工具，看出我是出來找零活的外鄉(xiāng)人，好心提醒：
“這邊老小區(qū)多，堵下水道、壞水管的住戶不少，不要一直蹲著不敢問，大大方方一點，靠手藝吃飯，不丟人。”
簡單幾句話，戳中了我心里最軟的地方。
是啊，我憑力氣、憑手藝賺錢，不偷不搶、不騙不坑，干干凈凈過日子，到底有什么好自卑的？
道理都懂，可幾十年養(yǎng)成的性子，一時半刻改不過來。
謝過老板，深吸一口氣，走進(jìn)旁邊老舊小區(qū)。
樓道陰暗潮濕，墻面斑駁，隨處可見歲月老舊的痕跡。
我攥緊拳頭，遇到買菜回來的老人，小聲試探詢問：
“阿姨，家里下水道、馬桶有沒有堵？我做疏通維修的?！?br>聲音微弱，頭不敢抬，整個人局促不安。
大多人只是搖搖頭，匆匆走開，偶爾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，更讓我渾身不自在。
接連數(shù)次碰壁，一次次被拒絕。
臉頰發(fā)燙，心里發(fā)堵，越問越膽怯，差點就要放棄，縮回出租屋逃避現(xiàn)實。
熬到下午三點，轉(zhuǎn)機終于到來。
一棟老式單元樓下，一位中年主婦急得來回打轉(zhuǎn)，眉頭緊鎖，滿臉煩躁。
她家衛(wèi)生間嚴(yán)重堵塞，污水倒灌，漫得滿地都是，氣味難聞，一家人束手無策。
看到我背著工具包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，連忙招手喊我。
“師傅，你會不會通下水道？我家堵得厲害，麻煩你趕緊看一看。”
我瞬間緊繃的神經(jīng)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