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嫌我吵，我就閉嘴。
他嫌我粘人，我就躲遠。
他嫌我配不上，我就嫁別人。
可我舍不得……
舍不得他喝咖啡不加糖的樣子。
舍不得他加班時，辦公室那盞燈。
舍不得他皺眉看我時，眼里那點沒說出口的……在意。
岑燼時，你從來不知道，我有多愛你。
但你，也永遠都不會知道了。
她合上日記。
把筆輕輕放回筆筒。
然后，躺下。
閉上眼。
—
翌日清晨，岑燼時的助理敲門：“岑總，江小姐的離婚協(xié)議，快遞到了?！?br>他正系領帶，動作一頓。
“她寄的？”
“是。簽了字?！?br>他冷笑。
“終于如愿了?！?br>他撕開信封。
紙張展開。
簽名清清楚楚。
他盯著那三個字，看了足足三分鐘。
然后，他拿起手機，撥通電話。
“訂機票，去倫敦。”
“我下午飛。”
“她？不用管了?！?br>掛斷前，他瞥了一眼西裝。
內(nèi)襯，似乎……多了一點東西？
他沒在意。
他只覺得，那枚銀扣，硌得他胸口發(fā)悶。
—
江野棠死了。
沒有遺言。
沒有葬禮通知。
只有殯儀館一個電話，打到岑家。
“江小姐，于昨晚七點三十七分，離世。家屬……是否到場？”
岑燼時握著手機，手指發(fā)僵。
“誰的家屬？”
“江野棠女士?！?br>他笑了。
“她不是和陸家結(jié)婚了嗎？你打錯人了?！?br>“江小姐的丈夫，是陸家少爺陸承言。但……她留了遺囑，指定您為唯一遺物接收人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她……沒說別的？”
“只說：‘如果他來了，就給他?！?br>岑燼時掛了電話。
他沒動。
沒哭。
沒罵。
只是盯著窗外，一動不動。
直到助理低聲問：“岑總……不去嗎？”
他終于開口，聲音像砂紙磨過鐵：“不去?！?br>他冷笑：“她最愛演戲。這又是哪一出？”
—
葬禮那天，陰雨。
賓客寥寥。
陸承言沒來。
岑家無人到場。
只有幾個同事，撐著傘，站成一排。
殯儀館的人遞來一只舊皮箱。
“江小姐說，只有岑先生來了，才能打開?！?br>岑燼時站在雨里。
西裝筆挺，皮鞋锃亮。
他沒撐傘。
雨水順著他額發(fā)流下，像淚。
他接過箱子。
打開。
第一層：三十七張車票。
目的地——岑氏集團大樓。
日期：過去三年，每晚他加班到凌晨的日期。
每張票，都寫著：“他今天沒回消息，我猜他在開會，不打擾。”
第二層：三十七張醫(yī)院掛號單。
胃癌晚期，化療記錄。
每一筆，都寫著：“今天疼得睡不著，但笑得夠漂亮，他應該不會嫌我丑?！?br>第三層：一本日記。
他顫抖著翻開。
一頁頁，全是她。
他今天穿了我買的那件白襯衫，他沒說，但我看見他笑了。
他公司新項目上市了，我偷偷買了十份財報，打印出來貼在墻上，每天看一遍。
我今天**了，但沒告訴他。他最近太忙了。
他生日那天，我買了一整盒他最愛吃的巧克力，可我怕他嫌甜，沒送。
我好想再見他一面。
可我怕，他討厭我哭的樣子。
岑燼時的膝蓋，猛地一軟。
他跪在泥水里。
手指狠狠磕向墓碑。
“砰——”
骨頭碎裂的聲音，清晰可聞。
血，從指節(jié)滲出，混著雨水，滴在墓碑上。
“江野棠——你憑什么走？！”
他嘶吼。
“你憑什么……不等我？！”
他瘋了似的翻箱。
箱底，一張紙。
不是遺書。
是銀行轉(zhuǎn)賬記錄。
三年，他名下所有私人賬戶，每月25號，都會多出一筆——50萬。
備注：江野棠，替你買命。
他猛地想起——
三年前，他胃出血住院，是她偷偷捐了骨髓。
他醒來，只看到一張紙條：“別謝我，我只是……不想你死?！?br>他以為，那是她求他回頭的手段。
可她，連命都給了他。
他顫抖著，從箱底，摸出一個U盤。
標簽：如果你來了，就點開。
他**手機。
屏幕亮了。
她坐在窗邊，穿著那件他送她的白襯衫。
臉色蒼白，卻笑得像春天。
“岑燼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