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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荷。”
他走到我媽面前，站得筆直。
“我們?nèi)タ葱录??！?br>車是酒店叫的專車，一路平穩(wěn)地駛離市中心。
車窗外高樓漸漸被綠意取代，連光線都柔和了許多。
我爸一直望著窗外，臉上帶著一種從牢籠里出來后的新鮮與好奇。
那是他在蘇家大宅里住了十八年，從來沒有過的表情。
四十分鐘后，車在一個安保極嚴格的小區(qū)門口停下。
保安上前盤問，我媽搖下車窗，報了房號和名字。
保安在系統(tǒng)里一查，態(tài)度立刻變了。
“葉先生，蘇董，歡迎回家?！?br>雕花鐵門緩緩打開。
車駛?cè)?，眼前像一座私人園林。草坪修剪得一絲不茍，花木錯落有致，一條蜿蜒的水系貫穿其間，波光粼粼。
我們的新家在水系盡頭，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，帶著寬敞的庭院。
我爸拿出鑰匙，手微微發(fā)抖。
鑰匙**鎖孔的那一聲“咔噠”，比任何聲音都好聽。
門開了。
我媽側(cè)身讓路，看著我們父女倆。
“歡迎回家?！?br>我和我爸走進去。
通透的現(xiàn)代中式風(fēng)格。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整片水景，客廳擺著新的胡桃木家具，開放式廚房里所有電器廚具齊全，閃著沒被用過的光。
我爸像個小孩一樣，這里摸摸、那里看看。
他走到廚房，指尖劃過大理石臺面。
“這廚房真好。”
他輕輕地說。
“以后，我能給你們做好多好吃的?！?br>二樓，三間臥室，全帶獨立衛(wèi)浴。
主臥的陽臺正對著水面，景觀最好的方位。
我媽推開主臥的門。
“這是我們的房間?！?br>衣帽間里已經(jīng)掛滿了當(dāng)季的新款男裝——從休閑到正裝，一應(yīng)俱全。
全是她提前準備好的。
我爸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他沒說話。
轉(zhuǎn)過身，從背后，緊緊地抱住了我媽。
我悄悄退出去，把空間留給他們。
我的房間在另一側(cè)，風(fēng)格明快年輕。
書桌上擺著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，書架上放著幾本我念叨了很久、一直沒舍得買的原版書。
我媽把所有的細節(jié)都想到了。
我們?nèi)钡膹膩聿皇且粋€住處。
是一個真正的家。
下午，搬家公司來了。
搬來的不是老宅的任何東西，而是幾個大紙箱——我媽早就陸續(xù)買好、寄存在朋友那里的物件。
我從小到大的相冊，我爸的各種茶葉和紫砂壺，我媽珍藏多年的書。
所有承載著好回憶的東西，她全提前轉(zhuǎn)移了出來。
至于蘇家老宅里的一切——一件不留。
她是真的要跟過去來一場徹底的切割。
晚上，我爸十八年來頭一次，心情輕松地親自下廚。
他在嶄新的廚房里哼著歌，陽光從窗戶灑進來，打在他的側(cè)臉上。
我們?nèi)齻€人在新家的餐廳吃了第一頓飯。
沒有壓抑。沒有看臉色。沒有小心翼翼。
空氣里只有菜香和笑聲。
吃到一半，我**新手機響了。
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長信息。
我媽瞥了一眼，直接把手機遞給了我爸。
是舅舅蘇偉。
信息內(nèi)容堪稱惡毒。
從“不孝女”罵到“六親不認”，從“**不如”罵到“不得好死”。
他說我媽遲早遭報應(yīng)，說我爸就是個靠女人養(yǎng)的廢物，把我媽迷得鬼迷心竅。
他還說，外婆被我媽氣得進了搶救室，要是有個好歹，讓我們?nèi)覂斆?br>信息末尾是一句歇斯底里的威脅——
“蘇清荷，我告訴你，這事兒沒完！你以為躲起來就萬事大吉，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你們一家子揪出來！”
我看著那些字，只覺得后脊發(fā)涼。
我爸的反應(yīng)，出乎意料地平靜。
他一言不發(fā)地看完。
然后，一個字一個字地，把那條信息刪干凈了。
把手機還給我媽。
對她露出一個安心的笑。
“吃飯吧。”
“菜要涼了。”
我媽也笑了。
她夾起一塊我爸做的糖醋排骨，放進自己碗里。
窗外暮色漸濃，水面映著天邊最后一抹霞光。
新的生活開始了。
但那些想撕碎我們平靜的人——他們的反撲，才剛上路。
安穩(wěn)日子才過了兩天。
第三天上午，我在新書房研究電腦，一個高中同學(xué)忽然甩來一個鏈接。
附了一句：“葉念，這視頻里哭得快斷氣的，是不是你舅？”
我的手一抖，點了進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