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好事?！?br>“至于你說我媽不喜歡你——如果她真的不喜歡你，當(dāng)初就不會同意咱們結(jié)婚，更不會掏那么多錢幫咱們安家。”
“那她為什么——”
“別問了?！?br>他拿起沙發(fā)上的外套。
“今晚我睡書房，你好好想想?！?br>“想想這三年，你是怎么做妻子的，又是怎么做兒媳婦的?！?br>“想一想，你要求別人做到的事，你自己做到了多少?！?br>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門被輕輕合上，鎖舌咔噠一聲，客廳里格外清晰。
這是我們結(jié)婚以來，第一次分房睡。

我一個人站在冰箱旁邊，渾身發(fā)冷。
慢慢滑坐到地上，后背靠著冰涼的冰箱門，眼淚掉下來。
一開始是沒聲音的哭，后來變成壓不住的抽噎。
我委屈。
我覺得自己沒錯。
可陳子墨那些話，像一根根刺卡在肉里，拔不出來，也消不掉。
是啊。
我要求婆婆支援我們的時候，理直氣壯。
我自己拿家里的錢貼補娘家的時候，覺得天經(jīng)地義。
雙標(biāo)嗎?
好像確實是。
可全怪我嗎?
我是長女，從小就被告訴要照顧弟弟，要孝順爸媽。結(jié)婚前，媽拉著我的手說：“晴晴，嫁出去了也別忘本，娘家永遠是你的靠山，你也永遠是娘家的依靠?！?br>這句話我記了三年。
所以弟弟買房，我掏錢。
爸爸住院，我出錢。
媽媽想要什么，我買。
我以為這叫孝順，叫親情。
手機忽然震了。
我抹了把淚，從地上爬起來，走到餐桌旁拿起手機。
媽發(fā)來的微信。
“晴晴，睡了沒?”
我吸了下鼻子，回了個“還沒”。
媽很快發(fā)來一條語音。
我點開，**聲音帶著笑傳出來。
“晴晴啊，你弟弟下周要去面試，那家公司條件特別好?？伤麤]像樣的衣服穿，你什么時候有空，帶他去買兩身正裝?”
“不用太貴的，一套兩三千就行。你眼光好，幫他挑挑?！?br>我盯著屏幕，手指僵在半空。
兩三千一套，還不算太貴。
我身上這件家居服穿了三年，洗得起球了還在穿。
陳子墨那件外套，拉鏈壞了修了兩回。
可媽輕飄飄一句話，就要我拿出兩三千給弟弟買衣服。
“媽，我最近手頭有點緊……”
消息剛發(fā)出去，**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我猶豫了幾秒，還是接了。
“晴晴，怎么了?跟子墨吵架了?”
**聲音聽起來關(guān)心，但我聽出底下那股不滿。
“沒……就是最近開銷大，沒什么閑錢?！?br>“你能有多大開銷，房貸車貸不是子墨在還嗎?”媽說得理所當(dāng)然?！霸僬f了，你弟弟找工作是大事，你當(dāng)姐姐的不幫誰幫?等他找到好工作掙了錢，還能忘了你?”
類似的話我聽過太多次了。
弟弟上學(xué)的時候，媽說讓我出點學(xué)費，等他畢業(yè)掙錢了雙倍還。
弟弟談戀愛的時候，媽說男孩子在外面不能小氣，讓我給他零花錢。
弟弟買房的時候，媽說首付差十二萬，讓我先墊上，就當(dāng)借的。
可那個“以后”從沒來過。
弟弟畢業(yè)四年，換了五份工作，每份干不長，嫌苦嫌累嫌錢少。談戀愛倒大方，請女朋友吃飯逛街買東西，錢不夠了就找我要。買房借的十二萬，提都沒提過還的事。
“媽，我真的沒錢了。這個月房貸剛扣完，卡里就剩四百多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**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林若晴，你是不是覺得嫁出去了就不是林家的人了?”
“我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供你念書，現(xiàn)在讓你幫幫你弟弟，你就推三阻四?”
“你是不是看你婆婆有錢，覺得自己翅膀硬了，不把娘家放在眼里了?”
一連串的質(zhì)問砸過來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不是這樣的，想說我也很累，想說為什么每次都是我。
可話到嘴邊，又咽回去了。
說了有什么用?
媽永遠不會覺得她在為難我。
在她心里，女兒嫁得好，就該幫襯娘家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
“媽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就想想辦法嘛?！?*語氣緩了緩?！皩嵲诓恍邢人⑿庞每?，下個月發(fā)了工資再還。”
“晴晴，媽就你一個女兒，你弟弟就你一個姐姐，一家人得互相幫襯，知道嗎?”
“嗯。”
我低低應(yīng)了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