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我媽嘴唇動了動。
“那時候承佑上網(wǎng)課要用?！?br>“我那時候也要用電腦剪片子?！蔽艺f。
我媽看著我，聲音低下去。
“你不是后來借到同學的嗎？”
我笑不出來了。
原來他們都記得。
外婆彎腰，從菜袋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。
“南星，這是我給你攢的大學路費，本來想錄取后再給你?！?br>紙袋被她塞進我手里，厚厚一疊。
我爸眼神一下變了。
“媽，您給她錢干什么？她現(xiàn)在就是一時賭氣，過兩天想通了還要在本地念書?！?br>外婆說：“她想不通也不用你替她想?！?br>我爸的臉漲紅。
他抬手就要來拿那個紙袋。
我往后一退。
他的手抓了個空。
那一下，客廳里的每個人都看見了。
我爸也看見了。
他僵在原地，像沒想到我會躲。
我把紙袋放進書包，拉鏈拉到底。
然后回房間。
我媽追到門口。
“南星，你別沖動，**脾氣急，但他真是為了你。”
我從書桌最底層抽出那個藍色文件袋。
袋口已經(jīng)被人拆開過。
原本夾在里面的志愿確認表，不見了。
只剩下一張南城傳媒大學的招生簡章，被折出一道很深的痕。
我拿著空文件袋走出去。
“表呢？”
我爸別開臉。
我媽手指攥緊圍裙。
外婆看著那個空袋子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我爸終于不耐煩了。
“一張廢紙，扔了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你扔的是我的志愿確認表。”
“我扔的是你不切實際的念頭。”
他這句話說完，門外又響了一聲。
不是敲門。
是電梯到達的提示音。
幾秒后，鄰居家門打開，樓道里傳來王阿姨的聲音。
“建成啊，聽說南星錄取了？我們來沾沾喜氣?！?br>她手里端著一盤紅雞蛋，身后還跟著兩個鄰居。
我爸臉色一變，立刻把聲音壓下去。
“先進來坐?！?br>王阿姨一進門就笑。
“哎喲，南星真爭氣，聽說是南城傳媒大學吧？我女兒還說以后在電視上看你呢。”
我爸嘴角僵住。
我握著那個空文件袋，站在客廳中央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爸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“南星?！?br>我抬眼看他。
“王阿姨，我沒去成南城傳媒?！?br>王阿姨愣住。
我把錄取短信翻給她看。
“我爸趁我不在，把我的志愿改成本地師范了?！?br>紅雞蛋盤子在她手里歪了一下。
一個雞蛋滾到地上，咕嚕嚕停在我爸腳邊。
沒人去撿。
2
王阿姨的笑僵在臉上。
她身后的李叔干咳一聲，想退又不好退。
我爸彎腰撿起雞蛋，放回盤子里，手背青筋繃著。
“孩子鬧脾氣，說話沒輕沒重。”
我說：“我沒鬧?！?br>他猛地看過來。
我把空文件袋舉起來。
“我填好的志愿確認表被扔了，賬號被改了，錄取結(jié)果已經(jīng)出來。王阿姨，你女兒去年填志愿，你應該知道這事算不算鬧脾氣?！?br>王阿姨臉上的客氣掛不住了。
她女兒去年高考，填志愿那幾天，她在業(yè)主群里連天氣都要問一遍。
她當然知道。
我爸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祝南星，家里的事關(guān)上門說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改我志愿的時候，怎么沒想過這是我的事？”
客廳里靜得能聽見廚房水龍頭沒擰緊，一滴一滴砸在水槽里。
我媽急忙走過去關(guān)水。
水聲停了。
我的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跳出岑老師的名字。
我接起來，開了免提。
岑老師的聲音很快。
“南星，你收到錄取短信了嗎？怎么是江陵師范？你最后確認不是南城傳媒嗎？”
我爸臉色徹底變了。
我說：“岑老師，我也剛知道志愿被改了。”
電話那邊沉默了半秒。
“你先別急。我剛剛查了班級最終志愿匯總，你的系統(tǒng)導出記錄確實變了。最后一次修改時間，是填報截止那天下午五點五十六分。”
我爸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我看著他。
“我當時在哪里？”
我媽眼神閃躲。
岑老師說：“五點半左右你給我發(fā)過消息，說你在藥店給弟弟買藥，問我還有沒有時間再登錄確認。我提醒你六點截止?！?br>客廳里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我媽臉上慢慢沒了血色。
外婆轉(zhuǎn)頭看她。
“藥是你讓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