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佩的洋娃娃，在看著你
凌晨三點，我醒了。
不是驚醒，是那種慢慢浮上水面的清醒，仿佛有只無形的手輕輕把我從深海里托起。臥室里一片漆黑，靜得能聽見自己眼皮開合的聲音。我翻了個身，臉陷進枕頭里，試圖重新沉入睡眠。
就在這時，我聽見了。
咔嚓。
很輕，像是什么東西被扭動了。
我睜開眼，黑暗濃稠得化不開。老房子的木地板在夜間總會發(fā)出輕微的聲響，這我早就習慣了。畢竟在這棟祖父留下的兩層小樓里住了二十八年，每一個吱呀聲、每一聲咯噔響，我都熟悉得像自己的呼吸。
咔嚓。
這次更清楚了，是從樓下傳來的。
我屏住呼吸，側(cè)耳傾聽。夜又恢復(fù)了死寂，連窗外慣常的蟲鳴都消失了。我看了看手機屏幕，藍光刺眼：3:07。
可能是老鼠。雖然我從沒見過這房子里有老鼠，但街坊們說老城區(qū)這種木質(zhì)結(jié)構(gòu)的老房子，沒老鼠才是怪事。我給自己找著理由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閉上眼睛。
咔嚓。
這一次，聲音很近。太近了。
就在我的臥室門外。
我的身體僵住了。血液似乎瞬間冷卻，在血**緩慢流淌。我慢慢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臥室門。門是關(guān)著的，下面有一道縫隙，走廊的夜燈光從那里透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線。
那道光線，被什么東西擋住了。
不是完全的黑暗，是有什么東西站在門外，遮住了一部分光。我盯著那道不規(guī)則的陰影邊緣，心臟在胸腔里重重敲打。那形狀很奇怪，不像是人腳的影子——太小了，而且輪廓很奇怪，像是...
像是洋娃娃的腳。
我猛地搖頭，把這個荒謬的想法甩出腦海。我已經(jīng)三十二歲了，早過了玩洋娃娃的年紀。家里也沒有孩子。哪來的洋娃娃？
陰影動了。
非常緩慢地，向左邊移動了一點點。地板發(fā)出極其輕微的摩擦聲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木頭上拖行。然后，陰影停住了。
我盯著它，不敢呼吸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也許只有幾十秒，也許有十分鐘。那道陰影始終停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我的眼睛開始發(fā)酸，眨了一下。
就在那一瞬間，陰影消失了。
走廊的光線重新完整地透過門縫。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我半夢半醒間的幻覺。
我長舒一口氣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一直憋著氣?？赡苁且姑ぐY，我想?；蛘呔褪菃渭兊呢瑝?。我翻了個身，背對房門，強迫自己閉上眼睛。
那一夜，我沒有再聽到任何聲音。
第二天早上，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，在木地板上切出整齊的光條。我坐在床上，回想起凌晨的事情，覺得荒唐可笑。一定是最近趕稿壓力太大了，我想。作為一個三流恐怖小說作家，我常常日夜顛倒，分不清現(xiàn)實和想象的界限。
我下床，拉開臥室門。
走廊空蕩蕩的，只有陽光和灰塵在空氣中舞蹈。老房子的木地板有些已經(jīng)翹起，踩上去會有輕微的聲響。我走到樓梯口，往下看了看?？蛷d也空著，一切如常。
但就在我轉(zhuǎn)身準備去浴室時，眼角瞥見了什么。
在樓梯最下面一級臺階的角落里，有一個小小的東西。
我走下去，彎下腰。
那是一個洋娃娃。
大概三十厘米高，穿著老式的蕾絲裙子，金色的卷發(fā)有些褪色，藍色的玻璃眼珠在晨光中反射著詭異的光澤。它的臉上帶著僵硬的微笑，嘴角的顏料已經(jīng)開裂。
我撿起它，翻轉(zhuǎn)查看。娃娃很舊了，裙子上有污漬，一只鞋不見了。但奇怪的是，它的臉很干凈，干凈得不像是被遺棄在角落里的舊玩具。
“佩佩?！?br>一個聲音突然從我背后響起。
我嚇得差點把娃娃扔出去，轉(zhuǎn)過身。是我的鄰居，林阿姨。她正站在敞開的門口，手里拎著一袋青菜。
“林阿姨，你怎么進來的？”我問，心臟還在狂跳。
“門沒關(guān)嚴?！彼噶酥复箝T，“我就直接進來了。你這孩子，老是這么粗心?！?br>林阿姨是我母親的舊友，自從我父母五年前車禍去世后，她就經(jīng)常來照顧我，給我送吃的，打掃房子。她是個好人，只是有時候過于熱心了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她看著我手里的娃娃，皺起眉頭。
“在樓梯角落找到